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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夜床“我不會讓
宗勖白本就存在感、壓迫感極強,僵持的氛圍随着這句葷素不忌的話更加充滿恐怖意味,加上他身上似有似無的冷冽氣息陰魂不散地爬滿和橙的肌膚,鑽入她的五髒六腑。
她怕得不行卻還是繃着肩頸,長頸上的細管清晰可見,脆弱又美麗。
宗勖白瞧她蒼白的臉,始終不願擡起的睫,無聲地、故意地跟他對抗似的,又稍微湊近了點,皺巴巴的襯衫衣料垂着,完全沒了平日裏正經斯文的模樣。
感受到她的微顫,他頓了頓,不知她在怕什麽,他又不吃人。
但本能反應就是想靠近她,薄唇游移到她耳畔,低熱的氣息暈進耳洞,低聲,“你知道的,我道德感不強。”
和橙後脊冒起雞皮疙瘩,點醒了她,他這人沒有道德感,她不該如此挑釁他。
聽懂言外之意,坐立不安的臀立馬往旁挪動,避免與他接觸的可能性,然後蹭地起身,絲滑地逃出他的禁锢,腿一軟,差點摔下去。
丢出一句我去選房間,立馬跑出去。
宗勖白站直,松弛地嗑出一支煙,捏在手裏卻沒點燃,面無表情的臉落向躺在床上的葉言之。
他真是不明白,這個少年哪裏好?除了年輕,陽光,心思單純以外,毫無優點,在他看來簡直一無是處。
年輕意味着沒有資本,來香港只能住混亂的賓館;陽光又不能當飯吃,吃街邊十蚊的魚蛋飽麽?心思單純說難聽點就是蠢,甚至連保護她都無法做到。
只能說真是命好,運氣好。
跟和橙出生在同一個地區,上了同一所高中,搶先一步認識和橙。
但一個人的命不會一直那麽好。
只要他想,他人的命運也可以被改寫。
套房看着大,但帶床的房間只剩下兩間。
一間看上去是主卧,和橙選了間稍小的次卧。
她選房間時,宗勖白倚在葉言之房間門口,視線追随她。她亦知道他在看自己,不太自在地進次卧後立馬把門反鎖。
宗勖白清晰地聽見反鎖的聲音。
防誰呢。
看着那條緊閉的房門,他輕哂。
和橙進了房間,急促的呼吸逐漸平穩。今天發生太多事情,她腦殼混亂至極,還不及複盤這一波接着一波的驚吓,只覺得自己是不是誤入什麽怪圈,身體筋疲力盡,此刻周遭突然安靜下來,空落落的心髒難受得想哭。
她身上髒兮兮,不想弄髒潔白柔軟的床,便靠着床角坐下,後背緊緊地貼着床沿,營造出仿佛有人在安撫她的錯覺,屈膝抱住自己,下巴埋在臂彎。
這個姿勢令她有安全感。
她冷靜下來,忍不住反複琢磨宗勖白的轉變,越琢磨越難受。
怎麽辦?
怎麽辦?
宗先生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或者,他不是鬼上身,他一直都是暗中觊觎她,第一次見面,他詢問她被柚子勒出痕跡的手,做到不冒犯地觸摸了她的指,與她有肢體接觸,只是她那時把他的接觸當做長輩的關心。
如此想來,宗先生和那個性.侵貧困地區未成年的宗德明有什麽區別呢?
區別在于,他目前只是言語上葷素不忌嗎?
也許蛇鼠一窩,很難保證,宗先生會不會以要她還清這些年的債務為由,逼迫她跟他上/床。
愈想愈毛骨悚然。
她覺得自己無比可笑,後悔花了一百塊去找神婆打小人,還給他求護身符,這些有權有勢的男人沒一個乾淨的。
護身符?哦,護身符還沒來得及給他。
她從帆布包裏翻出護身符,緊緊攥着,沒出息地想不給他了!她花了一百塊買的,保護自己平安健康才是最要緊的。
須臾,門外有人敲門。
她猛地擡起頭,望着緊鎖的門,心髒劇烈吊起。屋裏只有三人,眼下除了宗勖白還有誰。
她不想開門、也絕對不會開門。
直到門外又響起溫和敲門聲,熟練有素的女音喊了聲和女士,在嗎。
和橙聽見陌生聲音,頓了頓,意識到應該是服務員,麻木地起身,緩緩過去開門。
兩個穿着制服的精致女生面帶微笑,一個手裏端着果盤小點心,一個拿着睡衣和換洗衣服。
她們介紹自己是府邸的管家,來開夜床。
和橙皺了皺眉,不知道什麽是開夜床。
立在原地看着其中一個把果盤放在床頭櫃,開始在床邊忙活。
另外一個問了一句洗澡是喜歡水溫高一點還是低一點後進去浴室,大概過了5分鐘出來,說浴缸的水已經放好,水溫調到她喜歡的溫度,現在可以去泡澡了。
還溫馨地提醒泡澡別泡太久,會頭暈。
原來這就是開夜床嗎?和橙紅着臉說好的,謝謝。
半疑惑地進了浴室。
黑白鏡面與大理石地面紋理花哨華麗堪比奢侈品店,蛋形浴缸配着泡泡浴,藍盈盈的水色混着玫瑰花瓣。中間的置物架上擺放着燭光香氛,平板、安眠茶。
她沒閑情逸致泡澡,但躺在浴缸裏,思緒逐漸放松,大腦放空,昏昏欲睡時耳畔有道砰砰砰的激烈砸門聲把她吓清醒。
迷糊驚悚地掃向複古時尚的牆面,淡淡的白梅香氛味沁入鼻尖,确定這裏不會有醉醺醺的印度男人,肩膀才塌下。
從浴缸出來,打開管家給的袋子,裏面有睡裙,全新的裙子,甚至還有內衣內褲。
這裏的服務真貼心,連私密物品都準備好。
當然也不排除是宗勖白的安排。雖然不想承認,但她現在确實需要這些,她不想穿着髒兮兮的衣服入睡。
睡裙是真絲嫩綠色吊帶,輕薄貼身像一汪春水貼着肌膚流動,襯得皮膚泛起柔膩的光。和橙上身後摸了摸面料,指腹的粗糙覆在光滑的綢緞,她有些恍惚,蜷了蜷手指,生怕把面料刮出了花。
這麽好的睡裙,浪費了。
心裏又默默記了一筆賬,她欠宗勖白的,這輩子還能還得清嗎?
從浴室出來,管家已經不見,她掃一圈四周,發現床單折了角,床頭放了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折紙,床邊放了新拖鞋,還點燃香薰開了輕音樂。
床上有張手寫卡片,祝她睡得愉快有個好夢之類的。
擱在案面的手機也充滿電,剛準備告訴盧琪自己今晚不回去,屏幕上顯示宗先生來電。
她捏着手機,渾身不由自主地陷入緊繃狀态,煎熬地等待鈴聲停止。
即使看不見宗勖白的臉,她也能無端感受到他游刃有餘又斯文敗壞的氣場,她咽了咽喉嚨,緊張的心态直到鈴聲停止才緩緩松懈。
手機倏爾震了下。
【接電話。】
短短三個字,壓迫感隔着屏幕席卷而來,和橙倒抽涼氣。
鈴聲卻再度鬼畜般響起。
和橙猶豫片刻,心想,隔着電話,宗勖白也做不了什麽,他要是又說什麽莫名其妙的話,她直接挂斷就好了,便按接通。
“出來,吃宵夜。”
“我不吃宵夜。”
電話那邊,宗勖白似乎被氣笑了,“我這個大善人,在重慶大廈教訓印度男人消耗不少體力,腸子吐青了,這會餓得不行,想讓你陪我吃個宵夜,也不能賞個臉?”
要是有人聽見他這番話,一定大跌眼鏡。平日裏都是別人求他賞臉吃頓飯,哪能聽見他用如此耐心溫柔的口吻哄人出來吃東西。
和橙捏着手機,十分不想出去,大晚上孤男寡女吃宵夜很暧昧,何況他今天還說了那樣的話,她再過去,豈不是兔子進入羊圈,自投羅網。
她一點也不想往事重演,她現在恨不得躲進學校,這四年都不再跟他相見。
視線不由得往下,自己身上這套細吊帶睡裙敞了大片鎖骨,長度只到大腿。如果這是他讓人安排的睡裙,眼下又讓她出去,司馬昭之心了。
她身心涼了涼,不寒而栗。
男女力量懸殊,他要是真想做點什麽,她裹得像球他也有辦法。
他又低聲懶懶地笑,“和橙,別把我想得那麽壞,我要是真想對你做什麽,你鎖了門我也能進去。”
你就是大壞蛋!
和橙抿唇不語。都要她和葉言之分手了,能是什麽正經人?她心有餘悸地睇了眼那條門。
小心翼翼地說,“我真不餓。”
他微微嘆息,又妥協開口,“我真不愛一人吃,你出來陪我說會話也行,好麽?”
怎麽會有人前腳跟她強勢攤牌,後腳說話又如此溫柔。和橙不應話,實在不知該說什麽。她們之間還有什麽好說的嗎?
還有什麽話題可聊?聊來聊去都是對方不愛聽的。
“我不會讓你白陪我,你當工作任務,開個價。”
和橙疑惑不解的沉重思緒徹底沉了底。
把她當什麽了!陪他吃宵夜就能得到錢,她又不是專門做這行的。
他是不是以為只要用錢就能買到她的時間,陪伴,或者其他的。
她如果今天妥協了,明天他說不定就會企圖用錢買她的肉/體,她哪怕害怕也必須擺出一個态度。
“如果你一定要這樣,恕我不能陪你,我也實在不知能跟你聊什麽,你去找專業的吧。祝你吃得愉快!”和橙皺眉挂斷電話。
握住手機,忐忑不安。
這裏是他的地盤,他要是真想進房找她,确實輕而易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