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須臾,他又打過來。
她拒接。
他再打。
她接着拒。
過了一會,手機終于安靜。和橙毫不猶豫地用盡吃奶的力氣将房間裏的單人沙發推移到門口,堵住房門。
惴惴地倒在柔軟大床,蜷縮成嬰兒剛出生的模樣,盯着那條緊閉的房門,生怕門從外面被打開。
燈光落在她眼皮,燙得眼皮泛酸。
眼皮越來越乏,困得睜不開眼。
餐廳裏,案面擺着新鮮魚生,宗勖白穿着白色綢緞浴袍,水汽漉漉地坐在沙發,長腿交疊,望着怎麽也打不通的電話,心情躁悶,打開幾乎不怎麽用的微信,給和橙發了條消息。
【以朋友身份,也不行?】
等了幾分鐘,對面還是沒回複。
他支着額,手機在膝上摩挲,逐漸不耐,又撥了個電話過去。
幾秒後那邊總算接通了。
“和橙,你膽子好大,非得我一而再再而三……”
他頓了頓,傳聲筒裏面傳來細小的動靜,像是皮膚不斷地蹭着柔軟的真絲被,發出窸窸窣窣,輕微的呼吸聲飄渺綿長,偶爾從喉嚨裏溢出哼唧哼唧,嬌氣纏綿極了。
宗勖白深吸了口氣,那點輕忽的呼吸仿佛隔空黏在他掌心,撓得他骨頭都酥酥麻麻,他喉結滾了滾,眼底一片暗淡。
他笑了下,那股淡淡的惱意煩悶消失殆盡,似呢喃又似求證,“睡着了。”
和橙今天在外暴走了幾萬步,又遇到那麽多糟心事,身心俱疲,搬沙發堵了個門,感覺自己暫時比較安全後,累得幾秒入眠,側臉貼着手機。
她從沒躺過這麽舒服的床。
家裏的床板硬邦邦破舊用了幾十年,躺上去嘎吱嘎吱響,初高中宿舍的床翻個身搖搖晃晃,她以為港大宿舍的單人床已經是天花板,未料這酒店的床又香又軟又舒服。
她每次白天太累,晚上睡覺都會發出小小的哼唧,像是打呼釋放負能量,又像是身體在夜深人靜宣告不滿。
宗勖白有一瞬地愣神,今天跟她攤牌後,她說話硬邦邦的,一臉警惕和失望,哪裏會像現在這般嗓音嬌憨柔和。
原來她睡着了嗓是這樣的狀态。
宗勖白喉嚨裏生出乾涸,指腹無意識地沿着玻璃杯口打轉,将冰水一飲而盡,順勢含了顆冰塊。
冰塊在口腔,嘎吱一聲清脆地響,舌尖的短暫冰冷也無法澆滅身體裏的燥熱。
此刻,真想看看她睡着時小貓一樣哼唧哼唧的模樣。
香薰燃了幾個小時,短了一小截,燭火瑩瑩,香氣四溢。
和橙在夢裏同人玩躲貓貓,陌生又高大的黑人四處尋找她,她吓得呼吸都不敢用力,在夢裏不停地躲啊躲,砸門聲四處圍剿她。
無論她躲到哪,都有瘋狂的砸門聲。
她驚悚地睜開眼,雙手緊緊地拽着被褥,額頭爬滿了汗珠,門口的沙發安然無恙,昨晚沒人進來。
她松了口氣,摸了摸被手機壓出紅印痕的側臉,手機昨晚睡前還滿格的電量,一早醒來掉了百分之七十。
老舊手機耗電也太快,之前都不會這樣。
微信上,盧琪昨晚給她發了十幾條消息。
從一開始的是不是不回宿舍了,到怎麽不回消息,再到住在哪個酒店,最後是一定要做好保護措施。
話題逐漸離譜。
和橙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睡在她口中八十八萬一天的海景套房,因為這跟宗勖白息息相關。
新的一天,還得面對他。
她嘆息一聲,挑挑揀揀地回複,以免盧琪找不到人擔憂。
她昨天脫下的衣服沒洗,她記得要洗乾淨的,被宗勖白一通電話打擾後居然忘記了,嗅了嗅,總感覺有重慶大廈那股味道。
昨天管家拿了一套新衣服給她,也是條白裙,質感和版型比她自己那條好很多,無袖款式,圓領側邊有飄帶,可以系成蝴蝶結。
她不得不把裙子穿上。
她想着,到時候把這條裙子以二手賣掉,折成現金保存,自己再貼點錢,還給宗勖白。
她把睡裙折成豆腐塊形狀,放在鋪好的床,再把自己的裙子裝進袋子裏,今天拿回宿舍。
做好這一切走出房門,聽見葉言之的清爽笑聲。
葉言之那麽早就醒了?
她疑惑地順着聲音過去,先是聞到一陣烤黃油面包的食物香氣,明亮的餐廳裏,兩個男人面對面坐着聊天吃早餐。
她心一緊,整個大腦宕機不敢置信。
他們坐在一起的畫面和諧又詭異。
宗勖白正低頭用銀質刀叉慢條斯理地切牛排,将凝着血絲的牛肉送進口中,擡眸的一瞬瞥到不遠處反射性躲在牆壁後面的一抹白色。
餐巾按過嘴角,他唇角的笑更柔了些,低睫,漫不經心道,“和橙,既然醒了,一起過來吃早餐,等下涼了。”
和橙一顆心猛烈揪起,對他的光明磊落表示心煩意亂,忽而,又聽見葉言之疑惑的問橙橙你醒了嗎?
在他的呼叫裏,她勉強彎起笑容,從拐角走出去。
“早上好。你酒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葉言之怪不好意思地撓撓腦袋,“醒來頭有點暈,宗先生讓人給我送來醒酒藥,現在沒什麽事了。”
“橙橙,昨晚我丢大臉了,重慶大廈的事情宗先生都跟我說了,我對不住你,我不知道酒店在那個地方,害你受委屈了。”
和橙在葉言之旁邊坐下,心不在焉地說了句沒事。
葉言之嘆息了聲,愁眉苦臉,“所以老天為了懲罰我的粗心大意,把我的手機收走了……”
“什麽意思?”和橙挑眉。
宗勖白倒了杯白開水,遞到和橙面前。她假裝沒看見的表現被他盡收眼底,他也不惱,和煦地瞧她,提醒,“溫的,喝點暖暖胃。”
葉言之将他們的互動看在眼裏,和橙的反應有點奇怪,她沒說謝謝只是衡量過後,端起杯子象征性抿了口,仿佛做做樣子。
平日裏,和橙對誰都很有禮貌,但她對宗勖白好像禮貌不多。
這個發現讓他有點不太舒服,盡管他們在談戀愛,但和橙對他也是很客氣,動不動就說謝謝。
宗先生怎麽會有和橙不說謝謝的待遇?
“哦。”這個細微的差別對待讓葉言之語氣有點失落,“就是我的手機找不到了,可能是在重慶大廈被人偷了。”
怎麽會找不到,和橙記得昨晚她明明把他所有東西都放進他的書包,離開他的房間前還拉開拉鏈,确定手機在裏面。
“說來也挺不好意思的,宗先生說他一個開智能産品公司的朋友前幾個月給他送了一臺手機,放在公司也是積灰,正好我有需要,送給我用……”葉言之将嶄新的手機擺到和橙面前,眉飛色舞,“也算因禍得福吧。”
一字一字飄入和橙耳朵。
她瞪圓了雙瞳,不敢置信,看向對面的宗勖白,他吃東西極其斯文,低眉斂目,長睫掩住眼睛裏的情緒,一口菜在嘴裏緩慢嚼。
聽見這話,他才擡頭,“放着也是放着。”
說完,柔和的目光又落在和橙臉上,唇角勾着淡笑。
和橙被他這笑意弄得毛骨悚然,怎麽會如此巧合?
葉言之的手機不翼而飛,宗勖白送他一部新的,怎麽會有免費的午餐。
“不知道是哪個人偷了,我覺得他挺神經的。”葉言之皺眉吐槽:“把我每個平臺賬號裏的視頻全部删掉清空了,有關于你的視頻全部沒了,難道他還是我的網絡黑子嗎?支付寶銀行卡裏的錢倒是一分沒少……”
和橙被這話震驚得不知該說什麽。心裏五味陳雜,已經百分百确定是宗勖白把他手機拿了。
看向罪魁禍首,他英俊的五官沒有任何愧疚感和心虛感,只是認真吃喝。
她不由得感嘆他真是無恥。
她不明白,宗勖白要葉言之的手機做什麽?那麽大費周章就為了把有關她和葉言之的視頻删掉嗎?
一腔怒意湧上和橙心頭,她對他的行為感到憤怒和不理解。但,哪怕她知道,這是宗勖白所為,也沒辦法當衆指控他這種不道德的行為。
一旦她指責詢問,葉言之自然能猜到宗勖白的心思。
她不想讓葉言之知道,于是變成宗勖白的共犯。
包庇他的罪行。
“大疆的內存卡也突然壞了,昨天拍的視頻全部報廢。”葉言之心痛郁悶死了,裏面全部都是他跟和橙的美好回憶。
一覺酒醒,像犯了天條,手機丢了,視頻被人删了,內存卡壞了,美好記憶只能留在腦海。
他發誓自己再也不喝酒。
和橙已經力竭,勉強笑笑,只能安慰他,今天多拍點。
香港瑰麗府邸海港海景套房擁有全景落地窗,維港的清晨在腳下鋪展成流動的畫卷。葉言之問宗勖白能不能拍點素材,他不會發布在網絡,只是留個紀念。
宗勖白淺淺地笑,紳士地說請便。
葉言之呼嚕一把和橙的腦袋,讓她慢慢吃,他先去拍點照片和視頻。
他走後,餐桌上只剩下和橙跟宗勖白。
作者有話說:
宗生:我的老婆怎麽能出現在其他男人的視頻裏面。
來惹來惹,晚了幾分鐘,修改點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