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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好奇,擡頭,欲言又止。
撞上宗勖白睇來的視線立馬又收回。
宗勖白故意用臂輕輕碰她的,她以為他不夠位置似的又往裏一點。他輕哂。
昨晚親得水深火熱,今早卻形同陌路般。
“有話同我說?”
她哦了聲,既然他發問了,便直接問:“剛剛那個男人,好像是香港一個男明星。你同他認識嗎?”
他淺淺嗯了聲,“要簽名合影?”
和橙搖頭,只是感到疑惑,宗勖白居然跟演員也認識。不過,能一大早在這跑步,肯定是住附近,也算半個鄰居,跟鄰居認識也不奇怪。
下山要一個多小時,和橙跑了不到半程已經氣喘籲籲,而宗勖白依舊氣息平穩。
兩人的腳步停下後周遭寂靜,只有和橙的喘和鳥鳴,以及雨滴從葉片滴落在地的聲音。
她後知後覺喘息聲有點耳熟,昨晚被壓在沙發,吻到無法呼吸時,她的聲也是如此急促。
想到這裏,她不由自主地咬唇,将喘息降小。
假裝悠閑地晃臂,手背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臂,雖然隔着衣料,還是吓得她立馬把手規規矩矩放在身前,不太自在地瞥他一眼。
宗勖白烏眸冷淡疏離,盯着她互摳的拇指,她同葉言之戀愛時可沒如此含蓄,走哪都要牽着,在他眼皮子底下都黏黏糊糊。
他眸光鋪上一層灰暗,伸手,掰開她的指骨,牽住她的右手,強勢同她十指相扣。
她躲不掉,本就因運動而紅撲撲的小臉,這會更是滾燙,心髒像被什麽咬住,悶得荒。
“和橙,你是不是一覺睡醒,忘記我們在拍拖。”
和橙緊繃的脊背涼飕飕,像有山風往她身上灌,她聽清他語氣裏的幽涼和陰郁。
她壓根不敢看他,怕被他看穿心思。
“我,只是還沒适應。”
她哪怕心底十萬個不情願,也不敢做這種用完就丢的事情,何況她還沒拿到錢,葉言之也還沒安然無恙回去學校。
他掌心的溫度比她的低,指腹沒什麽繭,玉一般養尊處優的手緊緊黏着她的。
她不習慣,宛如握着什麽名貴珍品,怕磕着碰着磨壞了。
沉默了一段路。
“你同他牽手時,也這樣不說話?”
和橙心髒一突一突,他怎麽老喜歡拿葉言之攀比。葉言之不會給她那麽大的壓力,也不會強勢要同她牽手,他們牽手順其自然。
她找了個理由:“沒想到話題。”
“需要什麽話題?你随便講我都愛聽,之前我們不是聊得很好?”
以前身份不一樣,她當他是資助人,敬他尊重他,什麽話都能接上。如今,身份變換,她實在不知該如何同他相處。
兩人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回到學校,和橙度日如年,一路上都沒遇到幾個人,進入校園,人影才熱鬧起來。
這個時間差不多上早課,校園學生步履匆忙。
眼看終于要解放,她準備掙開他的手,忽然聽見他說一起去食早餐。
和橙一顆心再次吊到嗓子眼,被冷風嗆一喉嚨。
去附近的西餐食堂吃早餐,他身上沒錢,刷和橙的八達通。
牽了一路的手終于松開,她手心冒了不少冷汗,有點僵直,她用力握緊黏糊潮熱的拳頭,又舒展開,趁着宗勖白不注意,偷偷地在校服上蹭掉他的痕跡。
找到座位的宗勖白突然回頭,彼此對上視線,她心虛得不行,立在原地瞪圓眼睛,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将手放在身後。
她的校服是藍白色,手心蹭的角落恰好是白色,一片濕洇很明顯。宗勖白眯了眯眼,看了她片刻,讓她過來。
宗勖白吃東西一如既往斯文,咬了一口吐司。
“我挺中意這樣,早晨從山頂散步陪你回校,一起吃個早餐,你去上課,我去公司。”
“你呢?”
和橙點頭,嗯了聲。
違心地說:“喜歡。”
“那日後每周一次?”他十分貼心:“次數多了,怕你累着。”
一周四次,一個月就四次。和橙肩膀微微塌下,早知道就不說喜歡。下山那段路,她異常難熬。
吃完早餐後,炳叔的車也開進校園,他遞給和橙一張銀行卡,是她用了幾年,來到香港後還給宗勖白的銀行卡。
和橙去銀行轉賬,才知道裏面有五千萬。
比她想要的數目,多了好多倍。
和橙給奶奶打視頻,和善蔫蔫地躺在床上,生無可戀。
直到她說找資助人借了一百萬,可以還掉所有債務,和善眼裏才掀起一絲光亮。
奶奶知道後很擔憂,再三詢問這錢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和橙看奶奶嚴肅的模樣,笑出聲,“真的是資助人借我的。但這筆錢是要還的,只是他不着急,和善和二伯可以慢慢賺錢,不用擔心被催。”
一百萬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如果不是因為和善把奶奶也牽扯進去了,導致她們幾人成為一根繩上的螞蚱,和橙不會求到宗勖白這裏。
成年人犯了錯,就得承擔責任,哪怕和善每年只能還兩三萬,也要慢慢還,她要的是一個态度。
如果這次,和善輕個生哭哭鬧鬧尋死就輕而易舉把一百萬揭過,很難保證,她以後不會再犯更嚴重的錯誤。
“每個月三千打到我的賬戶。”
每月還三千比起之前要還四張信用卡,東填西補支出幾萬,已經是很好很好,和善喜極而泣,連聲應可以可以。
奶奶也松了口氣:“借了錢肯定是要還,你這孩子,我真怕你也被人殺豬盤騙去套信用卡。”
“奶奶還知道殺豬盤呢。”
“醫院護士說的!說你堂姐就是遇到殺豬盤了,好好的生活搞成這樣,真是作孽。你可要擦亮眼睛,有錢還積極靠近你的,肯定不是什麽好人,當然除了資助人。”
“哎呦,宗先生人可真好,他又幫了我們家一個大忙。”
和橙唇角牽起笑容。宗勖白在奶奶眼中,已經是高大偉岸不求回報的慈善家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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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餐過後,庫裏南駛向港澳大橋。
和橙坐在車內望着節次鱗比的樓廈和波光粼粼的海面,心情五味雜陳。
過了這座大橋,再上一條花深高速,就能見到葉言之。
準确來說,是能當面同葉言之說分手。
她內心忽然忍不住祈禱,希望車速慢一點,堵一點,遲一點見面。
她昨晚想了一整夜,都不知如何同葉言之開口。
他要是接受不了,怎麽辦?她怕看見他哭。之前拒絕他,他紅着眼睛的畫面歷歷在目。
她想過要電話提分手,可她知道,電話說分手,葉言之肯定會去香港找她。
有些事情,必須當面解決。
另外一側,宗勖白上半身陷入真皮椅,長頸仰着,目光從和橙的後腦勺,緩緩垂下,盯住她腕間的紅繩。
葉言之也有條一樣的,無需多說也知道是情侶紅繩。
“你取下的那條項鏈,還可以當手鏈。”宗勖白俯身打開儲物格,拿起兩個小盒子,單手掀開其中一個,裏面裝着一條細金鏈條。
他自然地握起她的手,圍着她的腕繞了三圈,扣上。
三圈金色繞着纖瘦白皙的腕骨,不松不緊地貼着,鏈條是有分量的細,不會顯得累贅俗氣,介于張揚與內斂之間的雅致時尚,襯得膚色更細膩。
“很襯你。”他輕輕撥動了下閃着光的金鏈。
金鏈旁邊的紅繩,鮮豔惹眼又普通。
他視線轉移,把玩撥弄着紅繩,“解了吧。”
骨節分明的手解開系扣。
戴了四個多月的紅繩從腕間脫落。
和橙愣愣地看着那條被随手扔進盒子裏的紅繩,心髒似乎突然被挖空,有什麽重要之物被她抛棄了。
想起少年給她戴上紅繩的下午,天空清澈,溪水汨汨,陽光從樹梢親吻他的面頰。
他說,等以後賺了錢,再送她一條金鏈。
她沒能等到那天。
宗勖白又打開另外一個盒子。
裏面靜靜地擺放着一條古幣吊墜的紅繩項圈。
是她掉在別墅泳池的那條。
居然被撿回來了。
她心髒一縮。
宗勖白笑笑,柔和地看着她,溫聲說:“物歸原主,他應該會很喜歡。”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