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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想做飛上枝頭當鳳凰,做有錢人家的富太太嗎?別做這種春秋大夢。”
和橙一愣,心髒墜入谷底。都說情侶分開時最容易暴露人性的幽暗面,他們會惡語相向。
她知道突然說分手很過分,沒想到葉言之會說這種話。
但從他的角度看來,她如今的所作所為确實如此。
“她本來就是鳳凰,有沒有我這根枝頭,都是鳳凰。”宗勖白沉默了許久,終于發話,幽冷的烏眸隔着薄薄煙霧,緊緊鎖住他,像游蛇纏在他臉上,儒雅地啓唇。
“對我有偏見無所謂,作為和橙前男友,理應很了解她。”
“這段關系,是我主動在先,是我追求她,她從未腳踏兩條船。”
宗勖白這番解釋對于和橙來說毫無波動,如果不是因為他強勢要來花城,也不會出現如今讓葉言之誤會的局面。
她本可以跟葉言之和氣分手。
葉言之被前男友三個字氣笑了,他喜歡了好幾年的女孩,告白兩次追來的女孩,在他出派出所的這一天,帶着認識幾個月的男人來跟他說分手。
不需要他同意,他成為前男友。
毫無征兆嗎?當然有。
他陌生又痛苦地看着和橙,“所以你之前把Lucas的微信删掉是裝模做樣嗎?你們那麽早就勾搭在一起了,還裝什麽!”
“把我當傻子糊弄是嗎!”
他理智在這一瞬崩塌,奪回和橙手裏的盒子,朝着地板猛地扔下,紅繩吊墜癱在四分五裂的盒子上,吓了和橙一跳。
“還騙我說掉了。”他冷笑,“原來是有更好的。”
和橙肩膀輕顫,像細雨裏的燈籠,搖搖晃晃。
她從未見過葉言之那麽兇的一面。
“葉言之,摔東西吓唬女人算什麽?”尖銳的聲響,讓垂眸的宗勖白擡起眼,神情淡淡的,外人看不出他的情緒,只覺得他游刃有餘,是個成熟的上位者。
葉言之直直撞上他的視線,被看似溫和實則冷冽的眼神盯得脊骨發毛,胸口堵着氣,“那你小三上位算什麽?你就不怕也會有被小三的這一天?”
宗勖白涼涼睨他,倏爾,唇角勾起溫和笑容,“用不着你一個前任操心。”
葉言之一腔怒氣湧上來,他幾乎沖到宗勖白面前,攥住他的衣領,要一拳打下去時,一只纖瘦柔軟的手緊緊掰住他的拳頭。
葉言之要是一拳頭下去,按照宗勖白表面溫和,實際陰冷的性格,難保他不會出什麽事。
他才剛從派出所出來。
她着急地勸,“你別沖動,葉言之。”
和橙對另外一個男人的袒護和焦急,讓葉言之此刻像洩了的氣球,他充着紅血絲的雙目裏,宗勖白神情依舊淡定自若,并不畏懼也不憤怒他的拳頭。
他的冷靜強大襯得他的暴怒,無能又可憐。
僵硬地松開手,腳步沉重地,顫顫巍巍地走出包廂,陌生的環境讓他頭腦眩暈。
包廂徹底靜下。
和橙全身的骨節都蜷縮了,骨頭軟軟,像蔫巴缺水的栀子花般癱坐。
侍應生前來收拾東西,摔碎的盒子和紅繩不知如何處置,便問坐在榻榻米的兩人,和橙還沒來得及說話,聽見旁邊的宗勖白低磁的嗓吐出兩個字,“垃圾。”
那就是沒用的意思,侍應生不再說話,準備退下。
望着侍應生手裏的紅繩,和橙的脊背繃直了,目光追随着,等她即将合上推門時,急切出聲,“等等。”
她幾乎是小跑過去,從侍應生手裏取回紅繩。
站在原地回頭,宗勖白支着額,烏眸泛着冷,像月光裏的白桦林,陰森森,直勾勾盯着她。
她捏着紅繩,解釋,“我以後找機會還給他。”
“你們已經結束,以後不會有聯系。”
他薄唇輕啓。
分手了就不能有聯系嗎?葉言之只是今天得知她要分手,一時情急脾氣不好,等他冷靜下來,或許,會跟她和解的。
做不了情人也能當朋友。
和橙不應他這句話,杵在原地一動不動,兩人就這樣僵持,誰也不肯讓步。
她犟得要命,細白的長頸梗着,一雙亮黑的眼睛不屈不饒。自己确定的事情別人妄想三言兩語改變。
直到茶藝師推門而入,宗勖白才強勢出聲,“過來。”
茶藝師姿态謙卑地跪坐在蒲團,娓娓向對面介紹茶葉品種,最後視線落在宗勖白臉上,問需要哪種茶葉。
宗勖白則睨着和橙,後者即使心不在焉也明白他的意思,随便從她剛才介紹的茶葉裏選了一種。
茶藝師泡茶之時,點心陸續端上。
宗勖白瞧她小口地吃着鳳梨酥,低沉的心情略微愉悅起來,“既然來花城了,待會去吃點本地菜?或者你想吃客家菜嗎?”
“今晚逛花城夜景,明日去食早茶,花城的早茶同香港的早茶有點區別。”
“有個朋友在這,他女友同你年紀相仿,介紹你們認識。”
眼下,和橙真沒心思同他約會,擡眸,看着他柔情的桃花眼,淡淡地開口,“吃完午餐可以回香港嗎?這兩周期末考,我想回宿舍看書複習。”
宗勖白眼尾的缱绻淡了淡,唇角笑意不減,不動聲色地睨她的臉。
和橙被他盯得不自在,他面容英俊姿态紳士儒雅,但鏡片後的眸光像是染了薄薄的霧,她猜不透,在他的審視中徒然而生一股壓力。
包廂頓時只有茶藝師泡茶的水流聲響。
和橙輕咬內唇肉,在他無聲地注視中,又問了遍:“可以嗎?”
宗勖白笑笑,沒應她的話,啓唇問,“葉言之的話提醒我了,你當時删我微信,拉黑p,放出黑名單了嗎?”
他目光柔和地黏着她,像黏糊糊的棉花糖,撕不掉,扯不開,她喉嚨不住地哽咽,這兩天心力交瘁,還沒真想到這回事,只把他的手機號碼放出黑名單了。
她拿出手機,一頓操作,将他的微信,p放出。
擡頭,撞上一雙垂睨的眉眼,幽深的烏眸将她裹得不透氣,四個字緩慢從他薄唇吐出來,“把他删了。”
語氣毫無溫度。
和橙脊骨一涼,屏息,捏住手機。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她覺得沒必要,便争取一下。
“我和葉言之已經回到正常同學關系,你也看見了他剛才的态度,我既然同你拍拖,就會全心全意,你也不要用男朋友的身份乾涉我的私生活。”
“我要是真想跟他有什麽,删了微信,總有其他辦法。”
宗勖白一言不發地瞧她,她眼裏的固執滿得要溢出,睫毛在白皙的皮膚煽動,是在請求他又是在表達意見。
他唇角扯起笑:“删我微信不是很乾脆?”
和橙無言以對。
宗勖白的掌控欲和醋勁強到出乎她想象。同他相處的這段時間,她很清楚,他說出的話,決定的事情,很難改變。
無形逼迫讓她很不舒服,本來還沒正式同葉言之分手就和他接吻牽手擁抱已經讓她很有罪惡感,再偷偷摸摸把葉言之删掉,她會覺得自己忘恩負義。
她主動握住他的手,誠懇地看他。
“我不想删,不代表我還想跟他有什麽。我就是不想删。就讓他放在那裏,好嗎?”
為了不删掉葉言之,她居然主動同他牽手。
宗勖白眯了眯眼,心裏極其不爽利,不知她在留戀什麽,那個男人有什麽值得留戀?
他反握她的手,英俊的臉很明亮,唇角勾着淺笑:“既然分了,就要斷乾淨。”
和橙的心徹底墜入冰川,眼前的男人明明斯文紳士,一副很好商量很好說話的樣子,但無論她怎麽懇求,他都不為所動。
用溫柔的口吻,說出強勢不容置喙的話。
游刃有餘的上位者氣場。
她抿唇不再說話,低頭将葉言之的微信拉黑。
确認拉黑的那一瞬,她心裏深處的一盞燈也滅了,睫毛濕潤了,視線變得模糊,清澈的水珠滴落在屏幕,垂下的長發恰好遮住她挂了淚痕的側臉。
如果早知道有今天,她一定不會答應葉言之的告白。這樣,起碼她們還是朋友。
她的感激,成了傷害。
詭異的沉默中,宗勖白撥開她的青絲,擡起她的下巴,她頑固地将臉轉向窗外,欲蓋彌彰,他強勢地掰回,她垂着眼皮,睫毛濕成一簇一簇,兩行清淚新痕覆舊痕。
他烏眸冷下,“那麽中意他?”
擡手抽了紙巾,擦拭她臉上的淚珠。
和橙沒應話。
這不是喜歡不喜歡的問題,她只是想給葉言之留一點空間。
宗勖白心裏氣得煩躁,手裏動作依舊溫柔,冷靜又理智地說,“斷得乾乾淨淨既是給前任擺态度,也是對我負責。”
“和橙,既然同我拍拖,要對我公平。”
和橙堅持自己的想法,雙瞳直直勾着他:“不删聯系方式又不代表我沒斷乾淨。”
“我把他删掉,心裏卻一直有他,那才是對你不公平!”
宗勖白冷冷地睨她,她眼睛含着淚光卻不躲不逃,修長的脖頸倔犟得很。
他指腹掐在她白膩的下巴,皮膚是濕潤的,彈性的觸感令他産生破壞欲,他移動拇指,覆上她的唇,碾,壓,揉。
她的唇因此微微顫栗着,雙手攥住他的衣袖。
她很敏感,稍微碰一下,就兔子受驚似的,攥住他的衣物。
他絲毫不顧忌她的顫,不滿一字一句溢出:“那就對我公平點。”
“和橙,我才是你男友。”
陰冷的目光落在她手心裏緊攥的紅繩,掰開她的掌心,将紅繩撚出,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好說歹說他就是不準她還紅繩,和橙火氣上來,哆嗦着解開脖子上的紅繩,不帶一絲猶豫地也一并扔進去。
砰嗵聲,像石子落在湖中,湖面泛起漣漪。
往心髒砸出水花。
四目相視,一雙固執犟氣,一雙冷靜漠然。
和橙心跳沖到最快,纖白的脖頸脆弱如瓷,烏黑發亮的眼睛不甘示弱地看着他。
聽着她們的對話,茶藝師絲毫沒有八卦的樂趣,反而雙手早就發抖,也許是宗勖白氣場太強,她進來前,老板同她說好好表現,可想而知,對這個男人很重視。
她強撐着進行最後的步驟,把茶水倒入杯中,正要默默從蒲團起來,聽見男人強硬生冷的嗓,“麻煩把垃圾桶帶走。”
茶藝師咽了咽喉嚨,回了聲好的。瞧了眼滿臉倔強的女孩,顫顫巍巍拿起垃圾桶,往裏一瞥,瞪圓眼睛。
這價值千萬的東西,說仍就扔嗎?
她再次看了眼無動于衷的女孩,從容有序地退出去。
價值千萬的翡翠古幣在她眼裏還比不上那幾蚊錢的假古幣。
侍應生拿走時,跑着也要去拿回來,這會被茶藝師拿走,卻絲毫不動。
宗勖白眼裏的灰調濃郁得散不開,撚起茶杯,抿了小口。
無所謂,她也确實不适合戴古幣,扔了就扔了。一起扔了,省得看着礙眼。
他不能留下任何他們聯系的機會。
茶藝師把垃圾桶拿走的那一刻,和橙心裏是懊悔的,幾千萬的東西被她如此敗家扔掉。
她只是想要,宗勖白能同意她把紅繩還回葉言之,沒想到他根本不吃她這套,如此不把錢當錢。
兩樣東西就這樣一起扔掉,不給她反悔的機會。
她不理解,“幾千萬你讓人當垃圾扔了?”
宗勖白低睫,茶湯金黃,飄着細微毛尖,拿茶水潤了潤嗓,甘甜鮮香,無所謂的語氣,“既然不喜歡留着做什麽?”
“改日送你更好看的。”
作者有話說:
葉言之也很好,只是誰讓他喜歡的人是和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