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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橙在報刊前拍了幾張照片,買了摞報紙,寶貝地放進奶白色MiLdy20。
和橙請盧琪吃下午茶。
鎏金骨瓷茶杯騰起淡淡的大吉嶺茶香,盧琪指尖摩挲瓷杯邊緣,感慨,“當初你還說去京市,是什麽讓你選擇留在香港呀?看來宗生為了讓你留在香港,花費不少力氣。”
“你今天真是好風光。”
風光嗎?
拿自由換的。
和橙笑笑,透過拱窗能瞥見維港粼粼波光,她小口咬下松軟司康。
她沒告訴其他人自己要出國,這次過後,不知什麽時候才能見面。
她大學四年在港大,除了盧琪,沒什麽特別交心的朋友,大家上課同學,下課小組成員,是協作關系。
跟盧琪好,是因為她足夠真誠,大部分時候是她主動維系這段關系。
和橙捧着畢業證書回到半山別墅,當晚,打開電腦最新郵件,裏面是一段有關私人飛機行程的安排,剛好是她生日那天晚上。
落筆劉悅,祝此後一切都好。
經歷了白天的熱鬧,此刻一人在房間沙發,不可名狀的情愫在心底蔓延,她屈膝抱住,下巴擱在膝蓋。
直到宗勖白撥來電話。
那邊嗯哼了聲,慢悠悠地吐字:“小沒良心,一整天不給我發消息。”
屋內只開了盞光線微弱的落地燈,暖調柔光堪堪圈住沙發區域,和橙大半張臉隐在柔和的陰影裏,與光影融為一體。
想到未來幾天要發生的事情,她內心很緊張,“你今天給了我那麽大驚喜,等你回來,我也給你驚喜。”
聽到驚喜兩個字,宗勖白笑了聲,上次給的驚喜是讓容眠出現在公寓。
“可別是驚吓。”
和橙沒答話,而是問:“我生日那天,你能趕回來嗎?”
“嗯,哪年生日我不陪你?”
“那我等你。”
“想沒想我?”
他在聽筒那頭低低追問,嗓音沉緩溫潤,明明隔着電話線,裹着溫柔的壓迫感卻絲絲縷縷漫過來,纏得她無處躲閃。
“想。”
“怎麽想的?”
和橙捏住衣角,仗着隔着電話,他做不了什麽,以後或許再也沒這種機會,膽子大了起來。
“跟你打電話,聽見你的聲音,很想要……”
聽筒那頭的聲音驟然發沉。
宗勖白站在頂層酒店超大套房的落地窗,對面樓宇的玻璃窗沒拉簾,清楚映出依偎的情侶,兩人臉頰相貼,姿态缱绻溫柔。
他喉嚨發癢,她說的話比往常任何一次更讓他欲/仙/欲/死。
呼吸變得沉重,再度追問。
“想要什麽?”
和橙咬唇,吞了吞口水,學着他平日在床上說的葷話,“想食了。”
宗勖白再次深吸氣:“有多想?”
“想到有點痙/攣。”
“是麽?視頻我看看。”他口吻忽然溫柔地強勢起來。
“這要怎麽看!”和橙瞬間清醒,面紅耳赤,身子倒在沙發,“不跟你說了,我要去洗澡了。”
“開視頻。”
“不開不開。想看你自己回來!”
挂了電話,和橙一動不動,神經又緊繃起來,手機再次嗡嗡,鄭貝青發來消息,表示一切準備妥當,跟她文字演繹了一遍逃離路線。
和橙腦海裏再三模拟逃跑過程,仿佛已經身陷戰場。
第二天,和橙拿着畢業證書回了趟老家。宗勖白的人自她出別墅就一直默默跟着。
老屋安靜冷清,白日陪奶奶閑話家常,夜裏,兩人同卧舊木床,周遭只剩窗外蟲鳴,藏在心底的煩憂、前路的忐忑,不受控地在胸口膨脹發酵。
在家住了兩天,離開前囑咐奶奶按時吃飯、天冷添衣,好好照看自己。
想到幾年內見不到奶奶,眼眶泛紅,奶奶取笑她越長大越戀家。
和橙生日那天從老家回到半山別墅,在廚房鑽研做菜,做飲料,做甜品。
宗勖白的飛機也是今日回香港。
日落西山,半山亮起燈帶,和橙正在廚房煮面,聽見樓下汽車引擎的聲音。她心跳聲忽然加快,像有什麽在身體裏碾壓,絲絲神經驟然拉緊。
須臾,身後貼上一片滾燙,蜂腰被有力地臂彎箍住,和橙還沒來得及回頭,下巴被掐住,唇舌跟着被堵住。
她被迫仰頭,長頸折出弧度,伸出小舌與他的相互糾纏。她被轉了個面,攀上他的脖頸,微眯的眼縫裏與他對視,他烏眸裏是藏不住的欲和占有。
和橙心尖發顫,怕被看穿心思似的,閉眼。
多日未見的思念在此刻化成纏綿悱恻的吻。
她身上的粉色v領T恤輕易落到鎖骨,他眸色一深,唇角勾起,“今天是什麽打扮?”
和橙在他肩窩輕喘,“就是T恤啊。”
宗勖白低聲笑,理科直女勾起人簡直沒輕沒重。
長指停在她腹部,壓了壓,低低誘問:“餓麽?”
和橙耳垂燒紅,聽明白言外之意,假裝沒聽懂,“正在煮呢。”
竈臺,明黃底色的琺琅鍋邊緣不斷漾出細密白汽,鍋內湯汁冒泡,溫熱的香氣順着蒸騰的水汽漫開。
宗勖白柔柔地瞧她羞臊的臉,托住她的臋,将她抱起,往外走。
“你乾嘛?我還要煮菜,宗勖白,你放我下來。”她想到計劃,怕耽擱了,着急地拒絕。
“待會再煮。”
“不行,你放我下來。吃完再做……”
和橙的抗議在溫熱的吻裏消散。
衣帽間全身鏡映出兩道緊貼的身影,白皙腰線陷在線條利落的臂彎。
他掌心和吻一起落下,激得她肩頭微顫,目光所及糜麗豔爛。
過于香/豔,不敢再看,卻被他溫柔地逼着瞧,在耳邊說着些放浪不堪的話,在他大力的吻下軟成海。密閉空間頓時只剩纏在一起的呼吸。
一波一波地被推到山崖,她無可依,只有他這個人的擁抱、親吻能讓她的潰提得到緩解。
暮色沉沉,灰藍的霧霭吞盡最後落日餘溫。
和橙沒在房間多逗留,收拾好自己,回到廚房,料理臺擺着巴卡拉矮款水晶tubler,杯壁輕薄通透,裏面盛着橙香肉桂熱蘋果汁。
她擡眼看了看四周,确定何媽,菲傭都不在,從口袋裏摸出淺粉色藥片,手抖着将醫生前段時間陸陸續續給的四粒阿普唑侖放進裝有蘋果汁的玻璃杯。
醫生開的藥,她一粒都沒喝,全部留着今天用。
“哪有壽星自己下廚的?”
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
和橙吓得脊背一震,沒想到他那麽快就下樓,僵硬地轉身,“很快就好了。”
宗勖白眯了眯眼,沉默地看着她慌張的臉,和橙被他看得心慌,冷靜下來,彎唇笑笑:“乾嘛這樣看我?”
宗勖白走過去,雙臂撐在她兩側,俯身,與她平視,鼻尖蹭蹭她的,“你今日有些奇怪。”
“哪裏奇怪?”和橙轉移話題,端起水晶杯:“試試我煮的橙香肉桂熱蘋果汁。”
宗勖白目光落在湊上來的飲品,長睫輕扇,淡淡地問:“熱的?”
和橙搖頭:“我的是熱的。知道你愛喝冷的,煮好後放冰箱裏冰鎮了,還放了冰塊。”
他笑了笑,端過杯子,誇贊:“好貼心。”
和橙雙睫一動不動,小鹿眼濕漉漉暈着澄澈的光,瞳仁裏盛着他英俊的輪廓。
他也一瞬不瞬望着她,指腹捏着水晶杯送至唇邊,溫熱的橙香果汁漫入喉間,喉嚨滾動。視線自始至終沒有從她臉上挪開,一邊輕啜,一邊靜靜凝着她眼底映出的自己。
喝了兩口,放下飲品,擡起她的下巴,細膩地吻她粉唇。
他渡過來的氣息是橙香混雜着蘋果香。
和橙有種做了壞事的心虛感,緊張地捏着衣角,無法專心接吻,呼吸困難,滿腦子都是即将逃離的不安和害怕。
晚餐一大半菜肴都是和橙下廚,色香味俱佳,宗勖白讓何媽拿紅酒,和橙出聲制止:“不要喝酒!”
兩人不約而同看向她。
阿普唑侖服藥期間禁止飲酒,否則會有窒息猝死風險。
和橙一本正經解釋:“這些家常菜配紅酒好奇怪,我煮了那麽多蘋果汁,不喝掉會浪費。”
何媽忍俊不禁:“是啊,和橙在廚房煮了一下午蘋果汁呢。”
宗勖白唇角微微勾起:“好。”
和橙松了口氣,用公筷給宗勖白搛了塊釀豆腐:“你吃吃看,我最喜歡吃的菜。”
一頓飯在愉快的氛圍結束,和橙還自己做了西瓜味的生日蛋糕。
宗勖白來到和橙旁邊,懶懶散散站着,後背松弛地靠着餐桌,面朝她,用打火機點燃蠟燭,她閉眼雙手合十許願,睜眼吹滅蠟燭。
倚在旁邊的宗勖白不知從哪變出一個手工絲絨小方盒,“禮物。”
“22歲生日快樂。”
磁吸盒蓋彈開,一枚鑽戒陷在深藍羊絨軟墊裏。
啞光鉑金戒托,中央長方主鑽通透無瑕,兩側兩顆梯方鑽對稱簇擁。
和橙愣住。
之前的生日,他送的也是華而不實的皇冠、滿鑽羽毛寬頸飾。
因為他說生日這天就該抛開瑣碎現實,只留夢幻。
但這枚戒指……也沒其他意義嗎?
宗勖白沒說什麽,拿出戒指,握住她發涼的右手,緩緩推進她的中指,尺寸剛剛好。
和橙沒多問。
就當首飾對待。
宗勖白順勢在她旁邊坐下,将她拉到腿上坐着一起吃蛋糕,吃着吃着不知怎麽開始接吻,他眼裏的欲越來越濃,在她脖頸輕舔/喘息。
“宗勖白。”和橙拘在他懷裏,眼睛氲着水汽:“我想,去車裏。”
“嗯?”宗勖白手心扣着她後背的搭扣。
“喜歡在車裏?”
和橙嗯了聲。
宗勖白捏住她的臉,認真地瞧她,她面頰酡粉,唇瓣水潤光澤,似濃濃水蜜桃。她這段時間有說不上來的奇怪,偏偏他對她的主動示好毫無招架之力。
不是那輛迷你Cy,是更寬敞的勞斯萊斯。
車廂隔絕外界喧嚣,靜谧得近乎無聲,只回響着兩人濃重的呼吸。
膝蓋陷入皮革,心跳在胸腔裏失控地亂跳。和橙面朝窗外,意識因他潰散,他的掌心溜進指縫,戴有戒指的手指與他十指相扣。
聽見他低沉地嗓:“和橙bb,我們明天去領證。”
“如何?”
和橙聽得腿軟,臉蛋跌在玻璃,側臉貼着冰冷,他跟着貼上來,玻璃上映出兩人交頸,他眼尾洇紅,豔麗冷冽,而她雙瞳渙散,面頰挂着淚。
他掰過她的臉,溫柔地吻去她面頰的水,“嗯?”
和橙搖頭,呼出的熱氣在玻璃凝成霧,神經酥麻酸脹,睫毛長出一排晶色。
不知怎麽,宗勖白感覺逐漸使不上勁,劇烈頭暈,和橙也感知到了,知道是藥效逐漸上來。用力推開他。口子忽然透氣,他的欲也還沒釋/放,彼此都難挨。
她在他懷裏低低啜泣,宗勖白的氣息不算均勻,他無力地撥開她黏在長頸的黑發,手腕微微發顫。
兩人一起吃的晚餐,蛋糕,唯獨那杯飲料,是她早就分好的。
他皺眉,她的臉在昏黃的閱讀燈裏模糊成馬賽克,他極力想看清,可眼瞳像蒙了層霧。
他緩慢吐字:“很困,你往飲料裏加東西了?”
和橙心虛不已,不敢看他,還喘着:“你是不是太勞累了。在這眯會吧。”
其實,和橙有些害怕,四粒阿普唑侖全放進去了,一般一次一片,一次性服用四粒遠超常規助眠劑量,過量會出現昏迷。
宗勖白已經知道不對勁,揉了揉眉心,企圖讓自己清醒,但意識很模糊,
他視線不清,将她壓在椅背,緊緊攥住她的手,手背泛出青筋,額頭抵着她的,額角全是極力克制後的根根筋色。
嗓音疲憊無力,卻淬着狠厲:“和橙,你想做什麽?”
“嗯?說話……”
“宗勖白。”和橙見他強撐着不肯陷入昏迷,聲音哽咽:“我們就到這裏吧。”
宗勖白耳朵嗡嗡響,聽見她的聲音卻聽不清她具體說的什麽。
難受極了,強大的意志力想和身體做鬥争,但不可控的疲憊在他血液叫嚣。最終意志力慢慢敗下陣。
臉埋在她肩窩,威脅似的,卻毫無威懾力地呢喃:“不許離開我,明白麽?”
和橙沒出聲。
車內阒靜,暧昧的氣息逐漸消弭,和橙盯着右手中指的戒指,鑽石火彩奪目,刺痛她的雙目,乾脆閉眼不再看。
好一會,和橙擡頭,他已經阖目,長睫在昏黃燈影下垂落陰影,薄唇抿緊,瞧着冷冽豔氣。
确定他陷入昏迷,努力掰開他攥着她腕的手,即使四肢泛軟還是強撐着快速跑上三樓,從房間抽屜裏拿出前兩天早已準備好的包包,抱着跑出房門。
跑到樓下,忽而迎面碰上炳叔。
和橙吓一跳,脊背一僵,頓在原地。緊緊地攥住懷裏的包包。
炳叔瞧她淚流滿面,慌裏慌張,愣了愣,關心道:“和橙,怎麽了?”
和橙搖頭,惴惴地抱住懷裏的東西。她差點就想跪下來求炳叔放她離開。
炳叔倏爾笑:“是打算和宗生去兜風?早去早回。”
和橙愣了下,點頭,什麽話也沒說,拔腿往停車場的方向跑。
炳叔望着她飛速逃離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消散。
坐上勞斯萊斯駕駛座,瞧了眼後面陷入昏迷的宗勖白,和橙努力鎮定下來,水晶車鑰匙擱在中控真皮臺面。
當她指尖握住方向盤,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指節泛出青白。
她深吸氣穩住心神,踩下剎車按下啓動鍵,車身平穩嗡動,車廂靜得吓人,只剩自己雜亂不穩的心跳聲,雙手緊握方向盤,緩慢将車駛離原地。
她獨自離開別墅,會有人跟着,難以甩掉,除非和宗勖白一起。
車子開到閘道,保安起初見是和橙開車,還皺了皺眉,直到看見後座仰頭阖目的宗勖白,便自動放行。
和橙緊繃的肩背松了松,車廂裏昏暗濃重,晦暗讓保安看不清她的神情,不知她握着方向盤的手還在隐隐發顫。
離開別墅,确定後面沒有車輛随行,她終于松氣,指尖卻一直泛冷。時不時瞥向後視鏡,宗勖白仰頭睡得很沉。
她很怕,怕給他吃的藥量過大,會傷身體。
又怕他會忽然醒來。
矛盾讓她痛苦。
終于按照計劃抵達碼頭。
這裏有一條申報東南亞游艇港航線。
和橙停好車子,再次扭頭望後面,下車時腿是虛的。
她沒忍住打開後車門,伸手探了探宗勖白的臉,呼吸是正常的,英俊的五官沉睡着,眉心未舒展,冷白皮膚沁出一層薄汗。
她抽了兩張紙巾,把他臉上的汗抹去。
衣袖忽然被攥住,她瞪圓雙目,不敢再動。他長睫紋絲不動。
确定他沒睜開眼睛。
可能只是下意識的舉動。
吓得和橙立馬掰開他骨節泛白的手,關上車門,心髒慌亂。
宗開元的秘書在碼頭見到和橙後松了口氣,自從去年在溪州醫院跟和橙說了那番話後,沒想到直到今天計劃才終于落地。
他将早已準備好的新身份遞給她,還客氣禮貌地祝她一路平安。
和橙上了游艇,快步去到鄭貝青的房間。
裏面還有一個跟和橙身高身形差不多的女孩,可能是故意畫了仿妝,相貌也很相似。
這是鄭貝青花了半年時間才找到的“替身”。
和橙換上鄭貝青準備好的衣服。
一套她平日不會穿的黑裙,寬檐黑帽壓得很低,帽檐遮去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單薄的下颌。
而女生換上了她的衣服。
換好後,和橙把一部分屬于她的東西給了女孩。
然後坐在沙發陷入呆滞。
鄭貝青倚在窗邊,見她如此發愣,問她會不會懷念香港的榮華富貴。
和橙彎唇笑笑:“可能吧。”
“我其實挺羨慕你的。”鄭貝青看向漆黑海面,語氣裹着悵然:“我也想離開。”
和橙不知該如何安慰。她知道,她跟周克骐的感情也不一般。
她們三人并未留在客房,身形高矮體态和她極為相似的女生緩步走到前甲板,背對岸邊,和鄭貝青聊天。遠遠望去跟和橙沒什麽兩樣,專門用來混淆監視目光。
而和橙蹑手蹑腳順着後側扶梯往下走,有個男人跟她接應,這裏的游皮艇躲在大船背光處,她緊張地踏上橡皮艇,壓了壓寬檐黑帽。
小艇貼着水面礁石陰影,消失在夜色。
她低頭,望着一路破開的水面,心髒墜落。不知宗勖白怎麽樣了。
漆黑小艇很快抵岸,荒灘無人,和橙攙扶着男人上岸,快速找到鄭貝青準備好的轎車,插入鑰匙,啓動引擎,導航機場。
車窗外的夜色飛速向後退,沿路的路燈、海岸線零星燈火閃過,晃成光帶。
她握着方向盤的手繃得發緊。
這是她待了四年的地方,她忍不住往窗外看,想要多看幾眼。
忽而,海面上空驟然炸開璀璨煙火。
是維港煙花。
和橙心口一揪,每年生日晚上十點,宗勖白都會為她在維港燃放十五分鐘煙花。只因她曾在跨年時說過煙花很好看。
她望着漫天絢爛,指尖收緊方向盤,過往和他一起欣賞煙花的畫面歷歷在目,她油門一踩,迎着缤紛星火行駛。
煙花熱烈刺眼,她心底慌亂不安。
半個小時後抵達機場。
這裏有一架申請了今晚飛往美國的私人飛機航線。
私人飛機是劉悅托朋友安排的。
機身印着英文縮寫。
來接她的是一個中年白人女性,瞧她一身黑,壓着寬大黑色帽檐,忍俊不禁,将她拉進懷裏,“lvy是吧?我叫Ea。”
兩人一塊走過廊橋,走到一半,和橙不受控地回頭,望向航站樓。熟悉的城市輪廓隔了大片玻璃遙遙在望。
這可能是她最後一次看香港。
進入機艙。
艙內還有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孩,很自來熟,跟和橙講英文,說他是來香港看賽馬,待了三天,不想回美國了,香港太好玩。
和橙沒什麽興致搭話,奔波了一晚,又擔憂宗勖白的情況,有點反胃。
艙內響起引擎聲,震得機身微微發顫。
夜色沉沉,她望着舷窗外漸遠的城市燈火,四年的起落與糾纏,都将被這陣轟鳴徹底抛下。
作者有話說:
抱歉,字數實在太多,本來想分兩章,但不知在哪裏分,就遲了些,明天不更了,後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