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73章紅包
十月的香港燥熱,密不透氣。
奶奶很早就醒了,老人家覺少,逛了一圈別墅,四處走走瞧瞧,來到廚房,跟忙着做早餐的何媽打招呼,順便打聽一些事情,比如宗先生和家裏人的關系如何,宗先生為人如何,何媽懂得言外之意和分寸,淨撿老人家愛聽的話說。
奶奶聽着聽着,愈發覺得是人家的一套說辭,想想也合理,給家主做事,總不能說家主壞話。
她還是憂心忡忡,男方家庭條件已經不是好字能形容,完全是金字塔頂端,而她們的經濟條件在最底層。她怕和橙在宗家受委屈,昨天陳嘉欣态度雖然很好,但有錢人的教養擺在那,不像村裏人,有什麽不滿都寫在臉上或者用言語表達。
何媽開始做楊梅醬,把鮮紅飽滿的楊梅果肉放入銅鍋中小火慢熬,不停拿木勺緩緩翻攪,很快熬出濃稠透亮的醬體,細碎果肉浮在其間,廚房裏氤氲着酸甜清甜的果香。
奶奶疑惑怎麽現在還有楊梅,這醬是用來做什麽的。
何媽說和橙愛吃楊梅醬搭配土司,宗生特意買回來,冰凍保存的,又把之前跟林仲熹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奶奶颔首。
在廚房她也幫不上忙,鍋具廚具她都不知如何使用,略帶挫敗地離開,轉到客廳。
和橙恰好下樓,祖孫兩來到花園走走。
奶奶又以過來人的身份,跟她講了很多如何跟丈夫,公公婆婆相處,和橙沒怎麽放心裏,每天跟學業打交道都好廢時間,哪裏有空理會這些。
宗勖白強勢要跟她結婚,就應該學着如何跟她相處。
奶奶又問什麽時候辦婚禮。
和橙輕輕掰着面前的山茶花葉,垂眸,“不知道,可能等我讀完書回國吧。”
奶奶瞧她有心思的樣子,嘆息了聲,說,“你從小就懂得規劃,知道什麽最重要,但有時候太過于獨立,什麽都不跟我商量就自己決定了。奶奶不是怪你結婚不跟我說,宗先生人不錯,長得好看對你也好,你開心就行。”
和橙自然不會告訴奶奶,她是被宗勖白綁着去結婚的。
“對了,和善不是還欠他好多錢嗎?你們結婚這事肯定瞞不住她們,二伯母你是知道的,到時候別說還錢了,說不定還要你扶持她們。你是怎麽想的?”
“沒什麽想法,他是他,我是我,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奶奶欲言又止,眼角餘光瞥到一堵白色身影,循着望去,宗勖白穿着一襲白色運動休閑套裝,明明是從外面回來卻白淨得一塵不染,清冷矜貴,烏眸淡淡地睨來,像清晨充滿霧氣的森林,薄涼。
他小跑進來,見了她們微笑颔首,款款走來。
宗勖白對待長輩有禮謙遜,有問必答,雖然溫和,但疏離感在壓人氣場裏不知不覺溢出,奶奶見過那麽多人,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大人物,哪怕他是和橙丈夫也莫名犯怵,客客氣氣跟他寒暄了幾句,轉身離開,不打擾她們聊。
宗勖白從身後攬住她的腰,下巴壓在她肩頸,“跟奶奶聊了什麽,有些不開心?”
和橙笑笑,摩挲他攬在腰的臂彎,“沒有呀,奶奶都被你吓走了。”
“我吓走?我可什麽都沒說。”他溫柔地用鼻梁蹭她的面頰,壓低了聲音問,“沒有早安吻麽?”
和橙耳根子滾燙,昨晚他在浴室的畫面歷歷在目,就着在他懷裏的姿勢,側眸,微微擡起下巴啵了一下他的臉,他烏眸漾着的霧氣和冷冽散開,追着吻上來。
和橙沒有請太多假期,今天晚上的航線飛美國,白天陪奶奶逛香港大學,中午去吃茶餐廳。
獨留宗勖白在家。
餐廳內人聲溫煦,賓客滿座,碗筷碰撞與低聲談笑交織成熱鬧光景,奶奶喝了口飲料,突然想到今早宗勖白在餐桌喝的中藥,忍不住問,“宗先生是身體哪裏不舒服嗎?怎麽年紀輕輕還要喝中藥?”
提起這件事,和橙有些愧疚,“沒什麽大事,普通着涼感冒。”
“那你今早還跟他親嘴,也不怕傳染。”
和橙咳嗽兩聲,滿臉通紅。
“有些時候還是要克制些。”
和橙含糊地嗯了聲,拍了午餐發給宗勖白。
【和奶奶點了兩份不同的飯菜,分享着吃。】
過了有一會,宗勖白回複,【好。】
只有簡單的一個好字,和橙擰眉,又問,【你很忙嗎?】
正盯着手機屏幕等消息,宗勖白撥了電話過來,和橙頓了頓,接通,那邊很安靜,聲音很低,不似平常調侃逗弄她,“生氣了?”
“對不住,在醫院,剛才太混亂。”
和橙一聽醫院兩個字有些擔憂,脊背挺直,“你在醫院?怎麽了?”
“我沒事,是我父親。”他似乎走到了安靜的地方,忽而聽見清脆咔嗒一聲,是打火機打火的輕響,他嗓音低低的,“和橙,我恐怕沒辦法讀博了。”
和橙捧着手機,即使看不見宗勖白的表情也能想象得出他失落的桃花眼。
她心裏五味雜陳,她也希望他能自由自在生活幾年,但情況不允許,他已經過了可以随心所欲的年紀,她鼻尖有些酸,抽了紙巾低頭擦拭睫毛上的水珠。
宗開元昨晚見面還好好的,精神看着全無異樣,不過短短一日光景,竟送進了醫院。醫生診斷是情緒積郁加上連日操勞,血壓飙升引發不适,醫生建議好好休息。
和橙覺得自己作為兒媳本應去看看,又怕宗開元見了她心情更差,病更好不了,便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下午得知宗勖白恢複了職位,回集團接手宗開元正接管的項目。
和橙跟奶奶在外面吃了晚餐,打包了她覺得還不錯的飯菜,順路送到中環,拎着飯盒上頂樓。
她來過幾次,之前寒暑假,宗勖白逮着時間就愛拉她過來,她在他辦公室一呆就是一天。
前臺認識和橙,指引她前去執行董事辦公室。
宗勖白被停職幾個月,有傳言是跟小女友分了,他去挽回來着。如今宗生終于來上班,小女友也來看他,傳言不攻自破。
宗勖白在會議室,辦公室是空的,和橙百無聊賴,想給旁邊綠意盎然的綠植掰掉黃葉都沒機會。她又拉開抽屜,裏面放着她之前過來時,留在這裏的臨摹字帖。
還沒丢掉!
她拿出來,安靜地坐在宗勖白之前給她劃分的辦公桌寫字區域,開始練毛筆字。
辦公室安靜空曠,很适合靜心練字。
在她身後還有一幅極簡留白水墨蝴蝶,細钛金窄框乾淨利落,搭配窗外整片維港海景,理性克制。
和橙起初以為是哪位畫家的名作,對着畫誇了幾句,又問這是不是在拍賣會拍的。
宗勖白低低笑,說:在你眼裏這樣值錢麽?你喜歡,送你。
和橙沒在意,他就喜歡送她東西,這畫送了她,她也沒地方放。直到她看見辦公桌一角的狼毫毛筆,宣紙,硯臺與墨條,才反應過來,又驚訝地看着他,眼神仿佛在說這蝴蝶是你畫的嗎?
他挑眉,溫和地笑,“還能上拍賣會麽?”
和橙一哽,“宗生想上就能上。”
“我那麽強勢霸道呢?”
“難道不是嗎?”
和橙後面買了臨摹貼回來,用現成的毛筆練字。
她練得好好的,不知怎麽惹到宗勖白,把她撈在腿上坐着吻,長指解開襯衫衣扣,露出冷白胸肌,逼她用顫抖的手擡起筆尖,在随着呼吸而收縮膨脹的薄肌畫一顆橙子。
畫不好就不放過她。
她面紅耳赤地畫,畫出一個歪歪扭扭的橙子。
和橙也是這天才知道辦公室壁櫥打開,裏面是一間房,床和浴室一應俱全。宗勖白經常在這裏午休。
一個多小時後從房間出來,和橙本來還想練字,但攥着狼毫毛筆的手還在顫,壓根寫不了,她看着毛筆,感覺這毛筆變得好小好小,不像剛剛在房間握的那根,粗長又翹,面皮發燙,擡頭,宗勖白在不遠處辦公桌看資料,一派神清氣爽的模樣,白襯衫沒扣到最頂,露出大片冷白胸肌,橙子若隐若現。
他像是感應到什麽,視線遙遙網住她,唇角勾起紳士弧度。
他是愉悅了,但和橙有些生氣,手酸,握不住毛筆,只能用平板看解題視頻。
如今握住這根毛筆,依舊覺得好細,她搖搖腦袋,把那些污穢想法抛卻。
門口傳來動靜,一陣低磁的粵語,西裝革履的幾人出現在辦公室門口,唯獨為首的宗勖白一襲白衣,衆星捧月般。
宗勖白見到低頭認真寫字的和橙,腳步頓了下,以往都是他拉她來,她沒有不情願,也沒有特別歡喜。
和橙擡頭,與門外幾人對視,尴尬有禮地笑笑。
Jason察言觀色,朝和橙點頭至意,拿着資料和另外幾人一起離開,順手關上門。
“我給你打包了晚餐。我拿去微波爐熱一下。”
宗勖白在公司吃的話,都有秘書幫忙訂餐,她是知道的,沒想到她會順便打包晚餐給他。
他吃東西一向很斯文,她就坐在旁邊看着他吃,察覺到他要擡頭,她立馬又低頭,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刷手機。
動作太明顯,宗勖白笑了下。
“怎麽不看我?”
“看了。”和橙老實說,擡眼,小鹿眼澄澈乾淨,“很好看。”
宗勖白眼裏的春意濃烈起來,不滿足地飲了口水,又吃了顆橙子味的糖果,飯也不吃了,将她撈到腿上吻。
和橙想到她要去美國,彼此要異地,她內心百感交集,很舍不得,細細地主動回應他,微微啓唇,方便他的唇舌放進來,他嘴裏的橙子味清香渡到她的口,晶瑩色從唇角溢出。
一個長吻下來,兩人都潰不成軍,和橙依偎在他懷裏喘息。
彼此交融的氣息裏全是迷戀與不舍。
和橙一直以為她是不怕分別的,從小到大她都很獨立,初中就自己去溪州讀書,習慣跟奶奶聚少離多。
她才發覺,在港大的四年,除非宗勖白出差,不然,她幾乎每天都會見到他。
怎麽好像待不膩待不煩呢。
兩人都十分默契地沒提異國這件事情,她篤定反正宗勖白有空就會去美國找她的。
她沒久待,宗勖白很忙,奶奶也已經在樓下等了一個小時。
準備要走,一步三回頭,宗勖白就坐在大理石钛金書桌後面氣定神閑地看着她。
她覺得他有點奇怪,提醒,“我待會就要去坐飛機了。”
“好。”他笑。
和橙心裏頭有些不開心,他明知她要去美國讀書了,他們即将異國,他的表現仿佛她只是回別墅。
他真的短短幾天就改頭換面了?不再依戀她,舍不得她,給她無限自由。
她應該感到高興,他終于成長了,但她此刻更多的是失落。她原來是有點喜歡他的占有欲和分離焦慮症。
“我們要分開一年半載哦。我過年也不一定有空回來。”
宗勖白笑得更松弛,漫不經心地說,“現在微信視頻很方便。”
“哦。”和橙無力地應,确實挺方便。
“那我走了。”她繼續往門口走,身後還是沒動靜,馬上就要走到門口,她步伐頓了頓,肩膀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