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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橙噗嗤笑,他确實有這個能力做到。她陰霾的心情一下就晴了。
驅車十五分鐘抵達,本該漆黑的火鍋店燈火通明,裏面空蕩蕩,只有三五幾個員工,滿臉笑容地歡迎她們。她們可太喜歡眼前的金主了,要知道宗勖白不僅支付了可觀的包場費用,她們的加班費更是一年的薪資。
她們接到通知,毫不猶豫從床上爬起來,多遲疑一秒都是對錢的不尊重。
店內只有她們兩人,選了靠窗的卡座,沒過多久,一口鴛鴦鍋被端上桌。
一邊是紅豔翻滾的香辣湯底,另一邊是澄澈溫潤的骨湯,浮着幾片玉米與菌菇。
和橙望着鍋面騰騰熱氣,眼底漾起笑意。
宗勖白問:“吃一頓火鍋就那麽開心?”
“嗯。”和橙點頭:“吃火鍋不稀奇,但有你陪我吃。”
當然不止是一頓火鍋的問題,是她半夜想吃,他也毫無怨言地陪着一起,而不是讓她将就吃點家裏有的填飽肚子,火鍋店明明關門了,他一個電話安排妥當。
這些生活細節方面,他從來不敷衍她,總是能夠滿足她。
吃完一頓火鍋,天還是暗色,劍橋的冬日晝短夜長,街道是清冷的灰藍。他們回到別墅,刷牙洗澡。
浴室花灑傾洩,水霧彌漫缭繞,她被抵在磨砂玻璃門,前面是冰涼的門板,她一時不适應,發出嗚咽聲。
身後是宗勖白的熱氣和潮濕的水汽,彼此毫無縫隙。
磨砂玻璃門清晰勾勒出糾纏的身影,又薄又韌的身型懷裏是嬌瘦的女人,幾乎分不清彼此。一只大掌扣住她的手,留下模糊掌印。
和橙漸漸地适應玻璃門的溫度,與自己的體溫融為一體,呵出的欲氣沾在玻璃上。
不知為何,她比以往有點難捱,讓他輕點。
宗勖白笑,目光濃烈纏綿,親她耳朵,貼上前,激得她縮起肩胛骨,“總是口是心非。”
“不是……這次是真的……”和橙低低回應。
宗勖白眯了眯眼,目光落在她折着眉的側臉,以往說她口是心非,她都說不出話,這次好像确實有點難挨,将她翻了個身,低頭吻她,“那怎麽咬那麽實?”
雖是這樣說,他還是就着這個姿勢,動作緩了,“這樣呢?”
和橙閉着眼,乖巧地嗯了聲。
宗勖白笑,溫柔又疼惜地親她的唇角,撬開她的唇。
從浴室出來,黎明顯色,宗勖白抱着和橙睡了一個多小時,鬧鈴響的第一聲,他便醒了,懷裏的人兒體溫有些高,他起身,拿了額溫槍測體溫,沒發現異常,便去衣帽間換衣服。
走之前,看了眼大床,粉色的被褥微微隆起,露出一顆圓潤腦袋。
直升飛機抵達曼哈頓,宗勖白踏入公司,Jason立刻上前講訴十點鐘的會議內容。
波士頓這邊,和橙并未像以往那樣立馬起床去學校,她小腹疼得難受,在床上翻來覆去,掀開真絲被,身下滲出血跡,來例假了?
她在心裏算了算日子,這個月好像是延遲了幾天。
她以往來例假,腹部偶爾也會痛,但這次的痛感不太一樣,像是有重物不斷往下拉扯,尖銳地痙攣,她實在疼得厲害,不得不郵件正式告知導師,說明情況,同步安排好手上課題任務,缺席一天。
傭人比迪給在海外工作的華人家庭醫生打電話說明情況,醫生過來檢查,吓得不行。
“老天,你這哪裏是來例假,你是同房刺激引發的先兆流産。”
和橙像是被當頭一棒,腦袋暈沉沉,同房,刺激,先兆流産幾個字眼在耳朵嗡嗡響。
意識到她懷孕了,差點因為同房流産,心髒快要驟停。
醫生沒敢耽誤,立馬給宗勖白撥電話。
寬敞的會議室內氣氛肅穆,宗勖白坐在長桌主位,正聽下屬彙報方案。手機驟然震動,屏幕彈出家庭醫生來電。
醫生一般不會莫名打電話給他,又聯想到出門前,和橙有些發熱的體溫。
他微微颔首示意暫停會議,起身走到門外接通。
電話那邊傳來醫生平穩地嘆息:“宗生,先恭喜你,和橙懷孕了,但現在狀況不太好,有先兆流産症狀,需要好好休養進一步觀察。”
宗勖白站在原地,後頸發涼,像被冰川撲了一臉,淩晨在浴室的激烈畫面湧上腦海,他喉嚨發出了有點顫的聲音:“和橙現在怎麽樣?”
“在床上躺着,身體不太舒服。”
宗勖白屏息,“她現在方便接電話麽?”
“宗勖白。”聽筒那邊響起熟悉又虛弱的嗓,“吓到你了嗎?別擔心,我沒事,就是小腹有點疼。”
宗勖白懊惱地閉眼,呼吸沉重,心尖酸澀,他的妹妹仔,自己都難受還安慰他。
“對不住,是我不節制,你好好休息,有醫生在,不會有事。”
和橙乖巧地嗯了聲,又說:“你不要自責,我也有責任。”
宗勖白挂了電話,立刻延後會議,讓Jason安排直升飛機回波士頓。
抵達波士頓別墅,已經是中午,推開卧室的門,快步過去,床上的人兒睡得并不安穩,眉心皺着。
他心疼地在床沿坐下,手背探了探她的肌膚,比早上燙,做人老公,他真是不稱職不細心,出門前明明察覺她不對勁,心還那麽大。
和橙并沒睡着,肌膚感受到觸摸的那一刻,緩緩睜開眼,入目一張俊臉,以為做夢,“宗勖白,你怎麽回來了?”
宗勖白聲音有些哽咽:“嗯,回來陪你和寶寶,吓壞了吧?”
他眼尾有些紅,眼瞳裏有紅血絲,像是想哭又忍住了沖動。沒想到他會第一時間趕回來,和橙心疼,鼻尖酸得泛紅,莞爾,“醫生說沒事,出血不算洶湧,寶寶是正常的。”
“是,寶寶很乖很堅強。”宗勖白摸摸她的腦袋:“你呢?小腹還痛麽?我揉揉。”
他的手心是涼的,先在真絲被裏窩了一會,确認體感是溫的才覆上去。
和橙享受他的按摩,笑,“宗勖白,我們要當爸爸媽媽了。醫生說懷孕四周,你覺得是哪次?”
宗勖白問:“你覺得呢?”
“按照四周推算,可能是你給寶寶取名那次。”說到這,她有些羞赧。
宗勖白俯身,一吻珍重地落在她額頭,“是,和橙bb,辛苦你了。”
一場虛驚,兩人都後怕不已。接下來,別說做,宗勖白連親都不敢太用力,只敢蜻蜓點水。
醫生嚴肅地說,一般來說,熬過前十二周是可以适度同房的,但因為和橙有先兆流産史,曾經出過血,整個孕期都不建議同房。
她是家庭醫生,跟香港那邊的陳嘉欣彙報和橙懷孕情況也是她的工作。
陳嘉欣和宗開元得知這件事,打電話來詢問。陳嘉欣都不太好意思提,這小兩口也太激烈,反倒是宗開元,哼了聲說,“三十幾歲的人了,就不能稍微克制點?知要備孕,就不知看着點時間測驗孕棒?”
陳嘉欣在香港也無事做,隔天就飛來美國,看望和橙,順便監督她們,不許她們晚上一起睡。
兩人一塊睡習慣了,突然要分開睡,彼此都有些不适應。
宗勖白是最不适應的,經常半夜起來舉鐵做有氧運動,耗費掉精力才會有困意。
和橙懷孕之後嗜睡,倒是很快就能入眠。
這天周末,在餐桌吃早餐,宗勖白問陳嘉欣什麽時候回香港。
陳嘉欣還不知自己兒子想的什麽嗎?禮貌地說:“回去乾嘛?在香港也無聊。”
“父親一人在香港,會孤單。”
“那我讓他也過來?”
宗勖白擡頭,一臉無語:“?”
和橙安靜地喝粥,忍俊不禁。
分開睡了兩個月,直到陳嘉欣回了香港,兩人才又同房睡覺。确定胎兒穩定,和橙才打電話告訴奶奶,跟幾個朋友們分享懷孕的喜事,也正式跟導師談了這件事情。
導師恭喜她懷孕,讓她線下組會、實驗室工作別太累,注意養胎。
孕前期,和橙的反應是嗜睡和情緒有些敏感。
她博士壓力繁重,好在她的核心實驗已完成,論文框架也完整。
孕期專注數據統計作圖、論文撰寫及投稿,偶爾補些小實驗,這樣身體負擔不大,不會累到打瞌睡,每天都有充足睡眠。
宗勖白是新手爸爸,看了不少有關孕婦的書籍,知道和橙最近情緒時不時低落是因為懷孕。
他變着法地哄她開心,比如買很多漂亮衣服包包和珠寶,周末和她去外面逛逛,陪她一起窩在沙發看文獻。
和橙身材瘦,一直不顯懷,四個月後,醫生讓她每天晚上練習瑜伽,瑜伽私教上門,她練了一段時間發現能舒緩腰背酸痛,水腫。
宗勖白推開健身房的門,地面鋪着加厚防滑地墊,和橙穿着一套粉色瑜伽服,就這樣趴着瑜伽球睡着了。
他俯身将人抱起,她睜開眼,攀上他的脖子:“我只是想小眯一會。”
“累了?我幫你洗澡。”
什麽啊。什麽叫幫她洗澡,明明是給自己謀福利。
原本半小時就能出來,今天在裏面一個小時才回到床上,和橙面頰酡粉,呼吸都不順暢,浴室裏水聲不斷,又過了半個小時,宗勖白慢騰騰地出來,身上冒着冷氣。
和橙噗嗤笑,“自作自受。”
“你以後不許洗冷水澡。”
宗勖白上了床,把她攏進懷裏。
薄被微微隆起,一雙細手握住一瓶礦泉水,她綿綿地笑,“我會幫你的,你不要洗冷水澡。”
宗勖白皺眉,深吸氣,低頭吻她唇角,氣息吐在她耳邊:“和橙bb,重一點。”
“沒錯,好厲害。”
覆住她的手,兩人同頻,他發出滿足地喟嘆,怕累着她,很快便結束了。
和橙去洗手,攤開手心,紅了一片,還酸得很。
梁雨經常帶着兒子來別墅陪和橙玩,小朋友問裏面是妹妹還是弟弟,和橙說不知道,妹妹和弟弟都喜歡。
梁雨疑惑:“美國不是可以看寶寶性別嗎?你們都沒問嗎?”
和橙說:“我和宗勖白不想那麽早知道寶寶的性別,想等一個驚喜。”
“你們可真耐得住性子。現在要開始準備嬰兒用品了,你們不确定男孩女孩,豈不是要準備兩份?”
和橙想了想,“好像也沒有,宗勖白買了很多粉色系用品。”
嬰兒床、鞋子、衣服,都是粉色。
梁雨哈哈笑,“那看來你老公,更希望生個女孩。”
毋庸置疑。
畢竟他想名字,都是只想了個女孩名。
随着月份增長,和橙慢慢顯懷,身材甜圓潤不少,導師看着她隆起的腹部,建議她線上參與課題組例會、實驗室集中研讨,靈活調整出勤,叮囑她優先保重身體,課題進度可以适度放寬。
和橙婉拒導師的好意,跟導師再度溝通後續的科研節奏,她認為自己身體沒問題,不必線上。文獻整理,模型運算,論文撰寫,她也在推進,不會因為懷孕耽誤工作。
導師知道她精力高,也負責,有能力,便沒再說什麽。
七月十七,和橙生日那晚,宗勖白帶她去餐廳吃晚餐。
整個餐廳只有她們這一桌,穹頂垂落柔和的水晶燈光,案面中央擺放一小束橙色厄爾瓜多,燭火輕輕搖曳,有人在不遠處彈奏小提琴,菜肴一道道有序呈上。
宗勖白拿出精致的啞光禮盒,推到她的面前,輕聲說:“生日快樂。”
“恭喜和橙女士,要成為準媽媽了。”
和橙幸福地笑,不用打開禮盒,也知道裏面是珠寶。
每年生日,他都會送各種漂亮華麗的珠寶。
晚餐後,宗勖白讓工作人影給她們拍照留念,和橙不太願意拍。
宗勖白頓了頓,察覺她情緒不對,想到她這段時間時不時念叨自己胖了很多,将她攏在懷裏,親她額頭:“很靓,真的。”
和橙心裏是酸的,他總是能第一時間察覺她的情緒:“可是,好胖。”
“也很美。”宗勖白繼續吻她唇角,“美到我都應了。”
和橙噗嗤笑,她确實低頭看見了。
一整個孕期,宗勖白都小心翼翼地照顧,孕後期,他莫名很緊張,他怕,怕有什麽地方沒做妥,偶爾還會讓陳嘉欣去寺廟祈福。
九月十五,陽光晴朗。
宗銀竹降臨。
在醫院長廊等得肢體僵硬,心慌害怕的宗勖白很是憔悴不安,直到聽到嬰兒有力的哭聲,周圍人腳步慌亂,他思緒回神似的,僵硬的指尖動了動。
他跟和橙唯一血脈相連的羁絆,愛的結晶,終于來到這個人世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