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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殷勤。
還朋友……普通同學還是女朋友啊?
黎嘉敏搖了搖頭:“說好了今天我請客的。你幫了我這麽多,中午我請你去吃,因為……”
她頓了頓,脊背挺直了一點,清了清嗓子,手指在書本的封皮上無意識地摳了兩下。
緊接着,擡起頭,看着林宇的眼睛,眼神清澈、真誠,帶着十二分的謝意,字正腔圓,用帶着江南軟糯口音的粵語,鄭重其事地開口。
“林學長,你個人,真系好樣衰。”
大廳裏似乎有一瞬間的安靜。
其實周圍依然嘈雜,但蔣耀覺得耳膜裏嗡的一聲。
他閉上眼睛,單手捂住半張臉。
真的說出口了。
造孽。
幾個恰好路過的本地學生聽到這句話,腳步停了一下。
他們轉過頭,看看黎嘉敏那張乖巧無害的臉,又看看站在對面的林宇,表情變得非常精彩。
有兩個人甚至沒忍住,捂着嘴“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趕緊加快腳步走開。
林宇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他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作為在港大待了四年、還當上了內地生聯誼會主席的人,他的粵語水平早就和本地人無異。
他當然知道“好樣衰”是什麽意思。
好難看,好惡心,好糟糕。
如果是別人對他說這句話,他現在大概已經翻臉了。
但他看着黎嘉敏。
女生杏眼亮晶晶的,滿是感激,完全沒有任何惡意或者嘲諷。
一臉認真道謝的姿态,就像在頒發一面錦旗。
林宇大腦快速運轉。
他很快反應過來——這姑娘被人整了。
肯定有人故意教了她這句。
僵硬的表情慢慢融化,林宇突然低着頭笑了一聲。笑聲裏帶着點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嘉敏。”他嘆了口氣,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你在香港認識別的本地人嗎?是誰教你這句話的?”
黎嘉敏被他笑得有些發毛。
她眨了眨眼,抱着書的手臂收緊了一些:“是……我借住那家的……室友。怎麽了這句話,發音不對嗎?”
林宇看着她這副呆呆的樣子,覺得可愛極了。
在香港這種節奏極快、人人都披着精致铠甲的城市裏,這種毫無防備的笨拙,反而有一種罕見的吸引力。
“發音很準。”林宇聲音放輕,“但意思不對。這是一句罵人的話。”
黎嘉敏的眼睛瞬間睜大,瞳孔微縮,原本白淨的臉頰“刷”地一下紅透了,一直紅到耳根。
“罵人?”她有些語無倫次,慌亂地低頭,“對不起!學長,我不知道……我以為是誇人的,我真的不知道……”
“沒關系,不知者無罪。”
林宇看着她急得快哭出來的樣子,心底軟了一塊。
他伸出右手,非常自然地朝着黎嘉敏的頭頂探過去,想揉揉她的頭發,安撫一下這個受驚的女孩。
“以後想學什麽,直接來問我。別信外人……”
突然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截住了林宇的手腕,力道極大。
林宇皺起眉,感覺到手腕處的骨頭被捏得發疼。
他轉過頭。
蔣耀站在他旁邊。
帽檐壓得很低,露出一截淩厲的下颌線,黑色的短袖下,手臂肌肉因為用力而緊繃着。
一雙黑眸冷冷地盯着林宇。
另一只手毫不客氣地扣住黎嘉敏的手腕,用力一扯,将她整個人拽到了自己身後。
黎嘉敏踉跄了一步,懷裏的幾本厚書差點掉在地上,鼻尖差點撞到他的後背上,一股冷冽的香水味鑽入鼻腔。
手腕被攥得很緊,他的手心很熱,甚至有些出汗。
林宇看清了來人,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随即恢複了鎮定,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蔣耀?”
語氣有點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