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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好靓仔。”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車廂裏冷氣開得很足，黎嘉敏抱着帆布包，臉偏向窗外。

原版書被蔣耀扔在後座上。

他單手控着方向盤，沉着臉，趁着等紅燈的時候，用餘光瞥了副駕駛一眼。

黎嘉敏的脊背挺得很直。

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小巧的耳廓，還有緊緊抿着的小唇角。

看起來挺不高興的。

蔣耀咽了下口水，抿抿唇，繼續開車。

十幾分鐘後。

跑車駛入半山別墅的私人地下車庫。

車子停穩。

蔣耀拔下車鑰匙。

“下車。”

他聲音有點悶。

黎嘉敏推開門下車，沒等他，自顧自地往電梯間走。

電梯門開，梅姨正在客廳擦桌子，看到兩人一前一後進來，愣了一下。

“少爺，黎小姐，你們怎麽一起回來的？”梅姨笑着迎上來，“正好，廚房裏煲了無花果瘦肉湯，我去端……”

“梅姨，我不餓。先上樓了。”黎嘉敏低着頭換了拖鞋，快步走上樓梯。

腳步聲有些亂。

蔣耀站在玄關，手裏還拎着三本死沉的書。

他看着黎嘉敏的背影，煩躁地把書扔在鞋櫃上。

“少爺，你喝湯嗎？”

“唔飲。煩緊啊。”

（不喝。煩着呢。）

二樓走廊盡頭有一個露臺。

推開玻璃推拉門，外面的熱浪和室內的冷氣撞在一起，在玻璃上結出一層細密的水霧。

黎嘉敏雙手抓着鐵藝欄杆。

風從維多利亞港的方向吹過來，帶着潮濕的鹹腥味。

她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

林宇在圖書館那句溫和的解釋還在腦子裏轉。

“這是一句罵人的話。”

那種被人當猴耍的羞恥感，混合着初到異鄉的小心翼翼，全都在胃裏發酵，變成一股直沖鼻腔的酸澀。

身後傳來拖鞋趿拉的腳步聲。

很慢，有點拖泥帶水。

蔣耀停在距離她兩步遠的地方。

他換了件寬松的灰色棉T恤，頭發随意抓了兩把，被風一吹，亂七八糟的。

露臺上很安靜，只有樓下偶爾駛過的汽車胎噪。

蔣耀摸了摸鼻尖，咳嗽了一聲。

“那個。”

黎嘉敏轉過身。

露臺的壁燈偏暗，但蔣耀還是看清了她的臉。

她的眼眶很紅，沒哭，但眼睛睜得大大的，可憐兮兮地盯着他。

蔣耀的心口猛地往下沉了一下。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用這種眼神看他。

這比直接扇他一巴掌還難受。

“很好玩嗎？”黎嘉敏開口，聲音有點啞，帶着明顯的鼻音。

蔣耀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我知道你不喜歡家裏多個人，我也怕麻煩你。”黎嘉敏的手指摳緊了欄杆邊緣，指節泛白，“你定的規矩我全都記在本子上了，在學校遇見你也都躲着走，甚至在家裏連走路都在放輕聲音。”

她吸了一下鼻子，眼底的水光晃了晃，硬是沒掉下來。

“你不願意教可以直說，但為什麽要故意教錯，讓我在學長面前出醜？你覺得看我像個傻子一樣，很好笑是不是？”

“我沒覺得你好笑。”蔣耀脫口而出。

普通話急得變了調，瞬間蔡少芬上身。

他慌了，往前邁了一大步，想去拉她的手，伸到一半又觸電般地縮回來。

手足無措。

他下意識地去摸褲兜，想找張紙巾遞過去。

結果左邊口袋，沒有。右邊口袋，倒是摸到一團紙。

他急忙掏出來，展開一看。

是一張揉得皺巴巴的便利店收銀小票，還是幫宋子齊那傻逼買避孕套的。

蔣耀看着手裏的小票，恨不得給自己一拳。

他動作僵硬地把小票塞回口袋，胡亂地抓了一把後腦勺的頭發。

“唔好喊啊。”

（你別哭啊。）

他聲音都有些發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