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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喊。”

黎嘉敏偏過頭，眨了一下眼睛，把眼睛裏的水汽憋回去。

蔣耀：“……”

“行，你沒喊。”他順着她的話。

黎嘉敏把頭側的更偏。

蔣耀微微彎下腰，視線盡量和她平齊，看着她紅透的眼角，嘆了口氣。

“我、的、錯。”

大少爺這輩子沒怎麽跟人道過歉，業務很不熟練。

字是一個一個往外蹦的。

道完歉，看黎嘉敏沒反應，又開始粵語混着普通話解釋。

“我尋晚……頭腦短路咗。我當時就睇唔順眼林宇，随口亂噏，我以為你唔會記得，點知你今日真系夠膽當面同佢講。”

（我昨晚……腦子抽了。我當時就是看那個林宇不順眼，随口胡說的，我以為你記不住，誰知道你今天真敢對着他說。）

他頓了頓，喉結滾了一下。

“對不起。”

這三個字的普通話，他說得很別扭。

“對”字發成了第四聲的重音，聽起來像在賭氣。

黎嘉敏轉過頭看着他。

看着他這副手忙腳亂的心虛窘迫樣，胃裏酸澀突然散了大半。

像一拳打在了一個漏氣的皮球上。

她松開抓着欄杆的手。

“那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她悶聲問。

“好難han，好惡xun。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蔣耀老實交代，聲音越說越小。

“……”

黎嘉敏閉了閉眼。

更丢人了。

“那正确的怎麽說？”她擡起頭，“誇人好看、靠譜的那種。”

蔣耀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着黎嘉敏。

她眼底的紅還沒褪去，但固執的求知欲又冒了出來。

夜風吹過。

蔣耀往前走了一步。

距離瞬間拉近，兩人之間只剩下不到半米的空隙。

黎嘉敏下意識地想後退，後背卻抵上了欄杆。

蔣耀個子很高，擋住了露臺大半的光線。

他微微低着頭，眼神專注地看着她的嘴唇。

“你想誇他帥？”他壓低了聲音。

“……嗯。”

“說‘好靓仔’。”蔣耀換回了粵語。

聲音很輕，帶着胸腔的共鳴，在潮濕的夜色裏深沉好聽。

黎嘉敏跟着念：“好靓仔？”

“不對。靓字，舌頭要平一點。”

蔣耀又靠近了一寸。

他低下頭，呼吸擦過黎嘉敏的耳廓，帶起一陣細小的電流。

黎嘉敏肩膀一縮，脖子側面的汗毛豎了起來，鼻尖全是屬于他的味道，冷冽又乾淨。

“看着我。”蔣耀說。

黎嘉敏擡眼，撞進他漆黑的瞳孔裏。

蔣耀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

“好靓仔。”他放慢語速，一字一頓。

黎嘉敏看着他的唇形，大腦有些缺氧。

“好靓仔。”

她磕磕絆絆地重複。

話音剛落。

露臺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蔣耀盯着她開合的嘴唇，視線往下，掃過她白皙脖頸，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然後開始加速。

他猛地直起身，拉開距離，手握成拳放在唇邊，用力咳嗽了一聲。

“差不多就是這樣。”

蔣耀偏過頭，看向欄杆外的夜景，耳朵尖上的紅暈已經蔓延到了脖頸。

他清了清嗓子，用別扭的普通話補充了一句。

“不過，以後少對着別的男人用這句。聽着輕浮。”

黎嘉敏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發燙的耳垂。

“哦。”

她小聲應了一句。

夜風還是很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