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蒜香和海鮮的味道直往鼻子裏鑽,勾得她咽了咽口水。
茶幾上是紅彤彤的炒蟹、油亮亮的牛河、散發着檸檬清香的飲品。
而她手裏,是十二塊錢一包的挂面。
“不用了,宋學長。”黎嘉敏客氣地笑笑,梨渦淺淺的,“我剛煮了面,正熱着,再不吃就坨了。你們吃吧。”
“面有什麽好吃的啊!這蟹不吃就涼了。”宋子齊一邊拆包裝,一邊嚷嚷,“耀哥,勸勸啊。”
蔣耀沒說話。
他站在旁邊,看着黎嘉敏。
女生笑容很甜,很刺眼。
她端着碗的手指很白,因為面碗的熱度,指尖透着點粉。拒絕得很乾脆,沒有一點勉強或者想蹭飯的意思。
禮貌中帶着疏離感,明顯不想和他們共食。
“佢唔食就算啦。”
(她不吃拉倒。)
蔣耀悶聲說了一句。
但視線還是看着黎嘉敏一步步走上樓梯,女生的背影單薄得像一張紙,最後消失在房門後。
“咔噠”一聲。
房門關了。
客廳裏的電視機被宋子齊打開了,裏面正播着喧鬧的足球賽。
宋子齊把一只巨大的蟹鉗遞給蔣耀。
“耀哥,喺度呆企做咩呀?趁熱食啦。”
(耀哥,愣着乾嘛?趁熱。)
蔣耀接過蟹鉗。
避風塘的蒜蓉炸得金黃酥脆,味道濃郁極了。
但他咬了一口,卻覺得沒味道,腦子裏全是剛才那碗白花花的面,和她那張挂着恬靜笑容的臉。
他把蟹鉗扔回盤子裏,扯了張紙巾擦手。
“做咩呀?唔合胃口咩?”
(怎麽了?不合胃口?)
宋子齊含糊不清地問。
“鹹了。”蔣耀皺着眉,從兜裏掏出手機,起身上了三樓。
書房的露臺上。
蔣耀翻開通訊錄,指尖在“老媽”那個頭像上停了三秒,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了,那邊傳來一陣悠揚的小提琴聲,看來蔣夫人在國外的晚宴還沒結束。
“阿耀?點解恁起打畀阿媽?”
(阿耀?怎麽想起給媽打電話了?)
“冇咩事。”
(沒怎麽。)
蔣耀靠在欄杆上,腳尖無意識地踢着排水槽。
“佢個黎嘉敏...佢系咪好缺錢?”
(那個黎嘉敏...她是不是挺缺錢的?)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随即傳來一聲輕笑。
“點呀?你蝦咗人哋呀?定系人哋同你要錢呀?”
(怎麽?你欺負人家了?還是人家跟你要錢了?)
“都唔系。”
(都沒。)
蔣耀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
“佢日日喺屋企食三明治,今日又煮咗碗清湯挂面,連片菜葉都冇。我睇到都煩。”(她天天在家裏吃三明治,今天又煮了碗清湯挂面,連個菜葉都沒有。我看着煩。)
蔣夫人嘆了口氣,語氣柔和了一些:“嘉敏呢個女仔,身世幾令人心疼。你唔好睇佢阿媽同我關系好,其實佢過得唔容易。”
(嘉敏這孩子,身世挺讓人心疼的。你別看她媽媽跟我關系好,其實她過得不容易。)
蔣耀愣了愣。
在他眼裏,能跟自家老媽當閨蜜的,家裏肯定差不到哪兒去。
“嘉敏佢阿媽系地道嘅廣東人,當年同佢老豆結婚後生咗佢。但兩個人喺嘉敏五歲嘅時候就離婚咗。”
(嘉敏她媽是地道的廣東人,當年跟她爸結婚後生的她。但兩人在嘉敏五歲的時候就離了。)
蔣夫人慢慢說着,
“後來佢阿媽嫁咗個江蘇嘅老板,又生咗個細佬。嗰個江蘇人...生意做得幾好,但喺重組家庭入面,嘉敏呢個「外來人」就梗系要早啲懂事啦。”
(後來她媽嫁給了一個江蘇的老板,又生了個弟弟。那個江蘇人...…生意做得是不錯,但在重組家庭裏,嘉敏這個‘外來人’就得早早懂事。)
“佢個繼父雖然供佢讀書,但嘉敏呢個女仔心氣高,大二開始就自己賺學費啦。佢阿媽想畀錢佢,佢都唔多要,驚佢阿媽喺婆家為難。”
(她那個繼父雖然供她讀書,但嘉敏這孩子心氣兒高,大二開始就自己掙學費了。她媽想給她塞錢,她都不怎麽要,怕她媽在婆家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