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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姐姐，呼呼。”

黎嘉敏下午沒課。

她坐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看文獻。

天色漸漸暗下來，窗外又開始飄起細密的雨絲，風刮過半山的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

茶幾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母親發來的微信語音。

黎嘉敏點開聽筒模式，貼在耳邊。

“敏敏，最近在香港怎麽樣？天氣還習慣嗎？錢夠不夠用？你林叔叔說下個月要去深圳出差，順便去香港看看你。”

聲音裏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黎嘉敏垂下眼皮。

她按住語音鍵，語速平緩：“媽，我挺好的，室友也挺好，錢夠用，林叔叔工作忙，不用特意跑一趟。”

發完這條，她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

傍晚六點半。

玄關處傳來密碼鎖解開的電子音。

接着是大門被推開的聲音，風夾着雨氣湧進屋裏。

蔣耀進門。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黑色沖鋒褲，帽子随意地扣在頭上，發梢有些濕。

手裏提着一個頗有分量的深色保溫食盒。

木質的提手，外面包着防水的牛皮紙袋，印着中環某家老字號粵菜館的暗金Logo。

他換了鞋，目光越過玄關，直接落在一樓客廳的落地窗前。

黎嘉敏坐在那裏，旁邊亮着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聽到動靜，她轉過頭。

蔣耀避開她的視線，單手拎着那個食盒，大步走到餐廳。

“砰”的一聲悶響。

食盒被重重地放在大理石餐桌上。

黎嘉敏合上書，走過去。

“你吃過了嗎？”她按着平時的習慣問了一句。

“吃了。”蔣耀拉開冰箱門，拿出一聽無糖可樂，單手摳開拉環，仰頭喝了一口。

冰冷的氣泡刺激着喉嚨。

他單手撐在島臺上，眼神瞟向窗外，就是不看黎嘉敏。

黎嘉敏看了一眼桌上精致的食盒。

保溫效果很好，這會兒還能聞到一絲若有似無的食物香氣。

“這是什麽？”她問。

“……”

終于問了。

他可樂都要喝完了。

蔣耀喉結滾了一下。

他把手裏的可樂罐放在臺面上，手指在罐壁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宋子齊那家夥。”

他開口，普通話依然生硬，但語速很快，像在背誦提前準備好的臺詞。

“今天下午非要去這家老字號吃點心。點太多了，非讓我帶回來，但我不吃隔夜菜，還占地方，你愛吃不吃，不吃倒掉。”

說完，他雙手插進沖鋒褲的口袋裏，下巴微擡，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拽樣。

黎嘉敏安靜地看着他。

客廳頂燈的光打在蔣耀的臉上。

他帽檐下的眼神亂飄，左腳的腳尖在地磚上煩躁地點着節拍。

看起來很心虛。

黎嘉敏微微蹙眉，那個莫名其妙的想法又冒了出來。

宋子齊昨天才拎着重口味的避風塘炒蟹來家裏大快朵頤。

今天下午又跑去吃清淡的老字號點心？

那個社交悍匪的胃口什麽時候變這麽快了。

黎嘉敏默默想着，但沒拆穿他。

“好。”

她點點頭。

“那我打開看看。倒掉挺可惜的。”

黎嘉敏伸手去解食盒外面的牛皮紙袋。

看她接受了，蔣耀暗自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往下沉了沉。

他站直身體，轉身就往樓梯走，腳步邁得極大。

“吃完盒子不用洗，明天扔外面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