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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耀推開門，手裏拎着一個印着中環某家私房菜logo的紙袋。

他在玄關換了拖鞋，輕車熟路地走到餐桌旁，把袋子往大理石桌面上一放。

黎嘉敏正坐在沙發上背單詞。

聽見動靜，她擡起頭。

還沒等她開口，蔣耀已經搶先一步背出了臺詞。

“宋子齊下午非要去吃荷葉糯米雞。”他單手插在褲兜裏，視線看着電視機旁邊的發財樹，語速很快，“他那個人，眼大肚子小。點了一桌子吃不完。這盒沒動過，你熱一下吃了，不然放壞了。”

“……”

黎嘉敏合上書。

這已經是這周第三次了。

周一是深井燒鵝的左腿，周二是蝦餃和鳳爪，今天是糯米雞。

好能吃的宋子齊……

黎嘉敏默默放下書，拿起袋子，走到餐桌前，打開袋子。

保溫盒還是溫熱的，荷葉的清香撲鼻而來。

“宋學長最近胃口挺好的。”黎嘉敏輕聲說，嘴角忍着一點笑意。

蔣耀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摸了摸鼻尖：“他一直這麽能吃。”

“那你下次幫我勸勸他。”黎嘉敏擡眼，看着蔣耀的眼睛，語氣很認真，“點這麽多，太浪費了。”

蔣耀被她看得有些心虛，硬着頭皮“嗯”了一聲。

“我跟他說過，他腦子有病。”

罵完發小，大少爺轉身快步上了樓。

遠在九龍塘家裏打游戲的宋子齊，毫無預兆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繼續盯着屏幕。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某個江南女孩的心裏，已經變成了一個鋪張浪費、暴飲暴食的纨绔子弟。

這種“背鍋”的日子，宋子齊本人一開始是毫無察覺的。

直到周五的下午。

*

旺角的一家老字號糖水鋪。

店面不大，冷氣開得呼呼作響，牆上貼滿了褪色的明星合影和手寫的菜單。

宋子齊穿着一件花裏胡哨的古巴領襯衫，正大口嚼着一個剛出爐的冰火菠蘿油，吃得掉了一桌子的酥皮渣。

坐在對面的蔣耀一身黑，戴着頂黑色棒球帽，手裏拿着一把金屬小勺，有一下沒一下地攪着面前的冰鎮凍檸茶。

“阿姨，唔該落單。”

（阿姨，麻煩下單。）

蔣耀突然擡起手，打了個響指。

端着托盤的胖阿姨走過來。

“靓仔，要啲乜啊？”

（帥哥，要點什麽？）

“一份木瓜雪耳糖水，雙份雪耳。”蔣耀聲音懶洋洋的，“要熱的。”

宋子齊咬菠蘿油的動作停住了。

他瞪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看着蔣耀。

兩人從小玩到大，蔣耀這人極挑食，讨厭一切黏糊糊、甜膩膩的東西。

別說木瓜雪耳這種女孩子才愛喝的養顏糖水，就是平時喝凍檸茶，他都要吩咐少少甜。

今天居然主動點熱糖水？

“耀哥，你最近系咪氣血唔足呀？”

（耀哥，你最近是不是氣血不足？）

宋子齊咽下嘴裏的面包，眼神狐疑地上下打量他。

“熱嘅木瓜雪耳？你受咩刺激呀？”

（熱的木瓜雪耳？你受什麽刺激了？）

蔣耀眼皮都沒掀。

“試下唔得？收聲食你自己啦。”

（嘗嘗不行嗎，閉嘴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