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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是蔣耀?
港大主圖書館門前。
黎嘉敏站在玻璃門內的臺階上,望着外面的水簾洞發呆。
她今天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米色針織開衫,裏面是一條碎花長裙。
圖書館的冷氣原本就足,現在混合着門外撲進來的潮濕雨氣,冷得刺骨。
她雙手抱着胳膊,手指在手臂上無意識地上下搓動着。
大門口站滿了同樣被困住的學生。
有人在打電話抱怨,有人在低頭刷手機等雨停。
黎嘉敏剛才查了叫車軟件,排隊人數顯示在兩百名開外,而且因為多處路段水浸,根本沒有司機願意接單。
坐地鐵的話,從圖書館走到地鐵站,有一段沒有遮蔽的露天坡道。
以現在的雨量,走過去和直接跳進河裏沒什麽區別。
她打了個寒顫。
胃裏因為受寒,開始泛起隐隐的抽痛。
早知道出門前應該帶件厚外套的。
天色黑得像化不開的濃墨。
路燈已經提前亮了起來,橘黃色的燈光在雨幕中被切割成細碎的光斑。
就在這時,層層疊疊的雨幕中,出現了一抹純黑色的輪廓。
一把很大的黑傘,持傘的人個子很高,走得很快。穿着黑色沖鋒衣,身影在雨中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
那人踏上圖書館門前的大理石臺階。
在距離玻璃門還有兩三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雨傘微微向上擡起一個角度。
露出一張五官出衆的臉,帽檐下,漆黑的眼睛穿過人群,準确無誤地落在了黎嘉敏的身上。
黎嘉敏搓着手臂的動作停住了。
她睜大眼睛。
“……”
是蔣耀?
*
蔣耀收了傘。
雨水順着傘骨嘩啦啦地往下淌。
他跨上最後一級臺階,鞋面已經完全濕透了,顏色變得更深,甚至還在往下滴水。褲腿也濕了一大截,貼在腳踝上。
半山到港大的幾條必經之路因為水浸封路了,他只能把車扔在半路一個商場的地庫,走路過來。
他抖了抖傘上的水,大步朝黎嘉敏走過去。
停在她面前,帶起一陣混雜着雨水和冷冽空氣的風。
“蔣耀?”黎嘉敏愣愣地看着他。
在這個滿是大雨的陌生城市,在叫不到車、被困在人群裏的時刻,突然看到一個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人,那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漂浮在水面上,突然碰到了一塊可以落腳的木板。
蔣耀垂下眼。
他看到她被凍得有些發白的嘴唇,還有那件單薄得可憐的針織衫。
眉心瞬間擰了起來。
“你怎麽來了?”黎嘉敏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他傘尖上滴下來的水。
蔣耀移開視線,看向玻璃門外肆虐的大雨喉結煩躁地滾了一下。
“你以為我想來?”
他一開口,就是平時那副惡聲惡氣的調子。
但說的是普通話,口音聽起來有點搞笑。
“梅姨在家裏唠叨了半個小時。非說你沒帶傘,怕你死在外面,逼着我來接你。”
他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用梅姨做擋箭牌,借口找得理直氣壯。
黎嘉敏信了。
她知道蔣耀有多讨厭麻煩,也知道他有多反感出門。
這個下雨天連外賣都不願意下樓拿的大少爺,怎麽可能主動冒着黑雨來接她。
肯定是梅姨放心不下。
梅姨總是那麽熱心~
心裏那點因為看到他而升起的微弱感動,變成了真實的愧疚。
“對不起。”黎嘉敏輕聲道歉,“麻煩梅姨了,也麻煩你跑這一趟。我本來想等雨小一點再走的。”
蔣耀聽着她滿懷歉意的語氣,心裏突然有點堵得慌。
煩。
更煩了。
“行了,閉嘴。”他粗魯地打斷她,把左手拎着的帆布袋塞進她懷裏。
“穿上,冷死了。”
黎嘉敏低頭。帆布袋裏,是一件黑色的寬大外套。
是蔣耀平時穿的,上面還帶着一點屬于他的淡淡冷冽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