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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少爺那脾氣，屬狗的

黎嘉敏确實渴了。

剛剛讀法語讀的嗓子發乾，泡澡又出了不少汗，喉嚨現在像要冒火。

她再次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着玻璃杯那個不怎麽燙的半圓把手，把杯子端了起來，微微低下頭，湊近杯口。

暗處的蔣耀，目光緊緊鎖住她的嘴唇。

他看到她粉潤的雙唇微微嘟起。

“呼——”

她對着冒着熱氣的水面，輕輕吹了一口氣。

蒸汽被她吹得散開，拂過她的睫毛。

她吹了兩下，試探性地把杯子邊緣湊近嘴唇。

下嘴唇輕輕碰了一下玻璃邊緣，試了試溫度。

就是那個位置。

就是他剛才用力搓洗過，卻依然覺得留有自己唇溫的位置。

蔣耀的脊背瞬間繃直了。

呼吸在這一刻停滞。

他眼睜睜地看着黎嘉敏的嘴唇，貼在那個透明的玻璃杯口上。

她微微仰起頭，眉頭因為水溫偏高而輕輕蹙着，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杯子裏的熱水。

透明的水流經過她的嘴唇，順着白皙修長的脖頸往下。

她咽水的時候，喉嚨處有細微的起伏。

“咕咚。”

暗處的陰影裏，蔣耀的喉結也跟着重重地滾動了一下。

喉嚨乾渴得厲害。

比剛才還要渴。

胃裏抽搐的疼痛，早因剛才的慌亂而消失得無影無蹤。

蔣耀放在身側的雙手，慢慢地握成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裏，用微弱的疼痛來對抗身體裏橫沖直撞的邪火。

黎嘉敏喝了小半杯就停下了。

實在是太燙了。

她把杯子重新放回島臺上。

吐了吐被燙得有些發紅的舌尖，用手扇了扇風。

“好燙啊。”

她小聲抱怨了一句。

然後轉身，踩着拖鞋，慢悠悠地上了樓。

二樓客房的門關上了。

一樓恢複了死寂。

只有那小半杯還在冒着熱氣的水，孤零零地立在臺面上。

蔣耀從酒櫃的陰影裏走了出來。

他站在剛才黎嘉敏站過的位置。

空氣裏那股柑橘沐浴露的甜香味還沒有散去，絲絲繞繞地往他鼻子裏鑽。

他看着那個玻璃杯。

杯口處，隐約又多了一點新的水漬印記。

他伸出手，大拇指的指腹在那個印記上輕輕擦了一下。

玻璃很燙。

燙得他指尖發麻。

他閉上眼睛，仰起頭，後腦勺抵在身後的櫥櫃門上。

胸膛劇烈地起伏着，長長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日子沒法過了。

*

五月下旬，香港的雨季暫歇。

氣溫一天比一天高。

別墅外的那幾棵芭蕉樹，葉子被太陽曬得有些發蔫。

早上八點。

一樓客廳裏傳來滾輪摩擦大理石地磚的聲音。

蔣耀坐在主沙發的邊緣，兩條長腿敞着，腳上踩着一雙黑色的夾腳拖鞋。

他今天穿了件版型寬大的深灰色短袖，頭發還沒打理，幾根碎發倔強地翹在頭頂，像接收信號的天線。

手裏拿着個手機，屏幕沒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