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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返屋企。”

太煩了。

這種吵鬧的沙灘，他一秒鐘都不想待下去了。

他雙手按住板面，直接趴在板子上，借着一道小浪的推力，面無表情地朝着岸邊漂過去。

沖浪板在淺灘處停下，底部的尾鳍擦着沙子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蔣耀站起身。

海水順着他結實的腹肌和修長的大腿往下流。

他彎下腰，一把扯開腳踝上的安全繩，單手将一米多長的沖浪板夾在腋下。

Cici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An，你好犀利啊。擦下汗啦。”

（An，你好厲害啊。擦下汗啦。）

她把手裏散發着冷氣的冰毛巾遞過去，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試圖拉近距離。

一股濃烈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蔣耀的腳步停住了。

他看着遞到面前的那條毛巾，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

眼底的戾氣毫不掩飾地翻湧上來。

“行開。”

（走開。）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Cici愣住了。

舉在半空的手僵住。

“An……”她有些委屈地咬了咬嘴唇。

蔣耀連個正眼都沒給她。

大長腿一邁，直接繞過她，夾着沖浪板，大步流星地朝着公路邊的停車場走去。

走得又快又急，腳下的沙子被踩出一個個深坑。

宋子齊看情況不對，趕緊跑過來。

“喂！耀哥！你去邊啊？”

（喂！耀哥！你去哪啊？）

他追在蔣耀身後喊。

蔣耀已經走到了黑色的跑車旁。

他按下車鑰匙，拉開後備箱，動作粗魯地把那塊昂貴的定制沖浪板塞了進去。

“返屋企。”

（回家。）

他轉過身，随手拉開車門。

“返屋企？！”

（回家？！)

宋子齊瞪大眼睛，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大佬，我哋落水先一個鐘頭唔到！你車都開咗半個鐘啦！”

(大佬，我們下水才一個小時不到！你車都開了半個小時啦！）

蔣耀站在車門邊。

他沒換衣服。

身上那條沙灘褲還在滴水，上半身光着，海水在皮膚上乾涸，留下一層白色的鹽漬。

但他根本不在乎。

皮革座椅會被海水泡壞。

他也不在乎。

“有事。”

他丢下這兩個字，直接坐進了駕駛座。

“咩事咁急啊？食完晏先走啦，訂咗位架！”

（什麽事這麽急啊？吃完午飯再走啦，訂了位子的！）

宋子齊扒着車窗框，還想挽留。

蔣耀沒有回答。

他手指按在啓動鍵上，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腦子裏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回去。

馬上回去。

看一眼那個縮在沙發上的灰色小團子，确認她到底有沒有死在那棟兩百平米的房子裏。

“松手。”

蔣耀看着扒在車窗上的宋子齊，眼神沉得吓人。

宋子齊被他的眼神凍了一下，下意識地松開了手。

下一秒。

車窗升起。

蔣耀一腳将油門踩到底。

跑車發出一聲刺耳的胎噪，在停車場的水泥地上擦出兩道黑色的輪胎印，像一頭發怒的野獸，猛地竄了出去。

揚起一陣灰塵，把宋子齊和追過來的Cici甩在後面。

公路上。

車速飙到了限速的邊緣。

陽光透過擋風玻璃曬進來，車廂裏的溫度很高。

蔣耀雙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盤，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開空調，手指碰到制冷鍵的那一瞬間，動作頓住了。

他想起了黎嘉敏那雙縮在羊絨毯裏，套着厚厚純棉襪子的腳。

在這三十多度的夏天。

他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