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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沒有開空調,反而按下了車窗升降鍵,把兩側的車窗全都關得嚴嚴實實。
車廂裏的溫度開始迅速攀升,悶熱得像個桑拿房。
汗水順着他的額頭往下淌,流進眼睛裏,澀得發疼。
但他沒有管。
踩着油門的腳沒有松開半分。
從大浪灣回半山,平時需要将近四十分鐘的車程。
他硬生生地開出了賽車的架勢,在蜿蜒的盤山公路上連續超車。
每一次過彎,輪胎都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二十五分鐘後。
跑車一頭紮進半山別墅的地下車庫。
還沒停穩,蔣耀就已經熄了火。
他推開車門,連車鑰匙都沒拔,一步跨兩級臺階,沖向連接別墅內部的防盜門。
輸入密碼。
“滴滴滴滴——”
手指按得飛快,因為急躁,最後一位數字按錯了。
“操。”
他低聲罵了一句,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穩住手。重新輸入。
“咔噠。”
門鎖開了。
蔣耀一把推開大門。
客廳裏的冷氣撲面而來。
他站在玄關。
呼吸粗重,胸膛劇烈地起伏着。
海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順着他的肌肉線條往下滴落,在地磚上暈開一小灘水跡。
他擡起頭。
視線越過玄關的屏風,直直地看向落地窗前的那張單人沙發。
沙發上。
空空如也。
那條灰色的羊絨毯,被胡亂地團在沙發墊上。
而那個縮在裏面的小人兒,不見了。
蔣耀的心髒,在這一瞬間,徹底懸空。
他連拖鞋都沒顧得上換。
赤着腳,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磚上。
海水順着他的沙灘褲往下滴,在地板上留下一串雜亂的濕腳印。
他三步并作兩步,大跨步沖上二樓。
二樓走廊靜悄悄的。
客房的門虛掩着,留了一條縫。
蔣耀停在門口。
胸膛劇烈地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
他擡起手,手指在半空中僵了一下,然後輕輕推開那扇門。
房間裏拉着厚重的遮光窗簾,光線很暗。
床上鼓起一小團。
黎嘉敏側躺在床上,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裏。
呼吸很淺,很均勻,處于半疼暈的狀态。
床頭櫃上放着空了的玻璃水杯,還有一個插着電的暖水袋。
她沒暈倒,也沒死在客廳。
只是痛得受不了,自己回房間睡着了。
蔣耀站在門口。
他沒有邁步進去。
他身上全是沒洗乾淨的鹽粒、沙子和汗水,髒得很。
看着床上的人,他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一圈,長長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憋在胸腔裏的濁氣。
懸在半空的心,終于“吧嗒”一聲落回了原處。
但随之而來的,是一陣後怕引起的腿軟。
他低着頭,看着自己腳邊滴落的海水。
“真系攞命。”(真是要命。)
他用極低的聲音嘟囔了一句。
輕輕把房門拉上,轉身走向三樓,進了浴室。
水龍頭開到最大,冷水沖刷掉一身的黏膩和沙粒。
換上乾淨的淺灰色寬松短袖和黑色棉質長褲。
他一邊用毛巾擦着頭發,一邊往樓下走。
剛走到一樓拐角。
“咔噠”一聲,大門密碼鎖被解開了。
蔣耀腳步一頓。
防盜門推開,梅姨手裏拎着兩個裝滿新鮮蔬菜的紅色塑料袋,滿頭大汗地走了進來。
看到站在樓梯上的蔣耀,梅姨也愣了一下。
“少爺?你今日無出去玩啊?”(少爺?你今天沒出去玩啊?)
梅姨一邊換鞋一邊問。
“你點解提早返黎嘅?”
(你怎麽提前回來了?)
蔣耀皺起眉。
“哎喲,別提了。”梅姨把袋子放在島臺上,“醫院那邊說是誤診,我弟媳婦就是普通的急性腸胃炎,挂了兩天水就活蹦亂跳了。家裏不用我照顧,我怕你們兩個年輕人在家天天吃外賣,就趕緊買票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