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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她被蔣耀牢牢地抱在懷裏。

他的右手扣在她的後腦勺上，把她的臉按在自己的胸口，左臂環過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圈進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領地裏。

周圍的雨聲依然震耳欲聾。

鐵皮上的敲擊聲響成一片。

但在黎嘉敏的世界裏，這些聲音全都退去了。

她的耳朵緊緊貼着他的胸膛，聽到了裏面傳來的，一聲比一聲劇烈的心跳。

像一面沉重的戰鼓，一下一下地砸在她的耳膜上。

男人的體溫，穿透濕透的布料，源源不斷地燙着她的臉。

空間被壓縮到了極致。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的微微震動。

蔣耀維持着這個姿勢，沒有動。

他背對着馬路，替她擋住了外面所有的風雨和泥水，下巴，剛好擱在她的頭頂，呼吸噴灑在她的發絲上。

懷裏的女孩很瘦，但又很軟。

腰細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掐過來。

她乖乖地趴在他胸前，一動不動，手裏的眼鏡還捏在指尖。

身上乾淨的柑橘香，混着夏雨的濕氣，一個勁地往他鼻腔裏鑽。

蔣耀閉了閉眼睛。

扣在她後腦勺上的那只手，手指微微收緊，插進了她有些濕潤的長發裏。

理智告訴他，水已經濺完了，他該松手了。

但他的手臂，卻像有自己的意識一樣，死死地圈着她的腰，根本舍不得放開。

甚至，想要抱得更緊一點。

“濕未？”（濕了沒？）

蔣耀開口。

聲音低啞得不像話，帶着一種強壓下去的情緒，在轟鳴的雨聲中，擦過黎嘉敏的耳廓。

黎嘉敏的臉埋在他的衣服裏。

布料有些粗糙，刮擦着她的皮膚。

她咽了一口唾沫。

手心裏的紙巾已經被汗水揉爛了。

她小幅度地搖了搖頭，額頭在他的胸肌上蹭了一下。

蔣耀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覺得自己的忍耐力已經到了極限，

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松開扣在她後腦勺上的手，手臂從她的腰間撤離。

往後退了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冷空氣重新湧進兩人之間。

黎嘉敏覺得胸口一空。

她擡起頭，趕緊把手裏擦了一半的眼鏡戴上。

蔣耀正低着頭看她。

眼睛很黑，很深，雨水順着他的睫毛往下滴。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着，工裝短袖的前襟，有一小塊水漬。

黎嘉敏看着他濕透的肩膀，還有正在往下滴着泥水的褲腿。

“你的衣服……”她指了指他身後，“全髒了。”

蔣耀沒回頭看自己的衣服，看着她發紅的臉頰。

“髒就髒了。”

他聲音很沉，視線從她的眼睛，慢慢滑落到她的嘴唇上。

停在那裏。

雨棚外的雨勢越來越大。

天色完全黑了下來。

遠處的街燈穿透雨幕，打在兩人的腳邊。

蔣耀雙手插進濕透的褲兜裏，往前傾了傾身體。

高大的陰影重新籠罩下來，把她整個人罩在卷閘門和他的胸膛之間。

“黎嘉敏。”

他叫她的名字。

呼吸很重，帶着一點急促的灼熱，噴灑在她的鼻尖上。

“你頭先喺冰室……”

（你剛才在冰室……）

他盯着她的嘴唇，喉結滾動了一下。

“到底睇到咩？”

（到底看到什麽了？）

黎嘉敏的後背緊緊貼着冰冷的鐵皮卷閘門。

退無可退。

蔣耀身上的那種侵略感，在逼仄的空間裏被無限放大。

她咬着下唇。

腦子裏那句翻譯軟件的亂碼，再次瘋狂地閃爍起來。

“我想親你。”

她看着他越來越近的臉，鼻息交融，心髒快要跳出嗓子眼，手指死死地摳着身後的鐵門縫隙。

雨水砸在鐵皮雨棚上。

噼裏啪啦。

響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