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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你心跳好快。

五金店門前的鐵皮雨棚很窄，勉強能容下兩個人。

卷閘門因為年久失修，表面有一層粗糙的鐵鏽。

黎嘉敏的後背貼着卷閘門。

退無可退。

蔣耀就站在她面前，距離近到跨越了所有正常的社交安全線。

他個子高，微微低着頭。

雨水順着他濕透的短發往下滴，砸在他黑色的工裝短袖上，暈開一團更深的墨色。

風從雨幕的縫隙裏吹進來，卷着地上的水汽。

黎嘉敏微微仰着臉。

鼻尖幾乎要蹭到他胸口的布料。

空氣被壓縮。

她聞到了一股很複雜的味道。

有香港夏雨帶着點灰塵的泥土味。有他平時慣用的那種冷冽的沐浴露香氣。還有一點剛才在老冰室裏沾染上的沙茶醬和黃油味道。

這些味道混雜在一起，并不難聞。

蔣耀雙手插在濕漉漉的褲兜裏。

他沒有退後。

視線垂下來，直白地落在她的臉上。

黎嘉敏眼角微微有些泛紅，睫毛上挂着剛才奔跑時沾上的細小水珠。因為緊張，睫毛快速地顫動着，像振翅的蝴蝶。

蔣耀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圈。

吞咽的動作在修長的脖頸上拉扯出一道明顯的線條。

“你剛才，到底看見什麽了。”

他再次開口。

切換成了普通話。

因為平時很少用普通話長篇大論，他的咬字比說粵語時慢了很多。帶着一點生硬和別扭的口音，每個字都像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才吐出來。

沒有了粵語那種連珠炮似的壓迫感，反而透出一種笨拙的認真。

黎嘉敏呼吸一滞。

她捏緊了手裏的眼鏡腿。

“沒看什麽。”她偏過頭，視線落在旁邊的一灘水坑上，“雨太大了，我們回去吧。”

她想轉移話題。

但蔣耀不吃這一套。

他抽出插在褲兜裏的右手。

手背上還有幾滴泥水。

他把手撐在黎嘉敏臉側的卷閘門上。

“砰”的一聲輕響。

手臂橫在她耳邊，徹底封死了她逃避的路線。

“看着我。”

他用普通話命令，語氣放得很低。

“你那個破軟件，翻出什麽了。”

剛剛蔣耀就在想她說的那幾句話是什麽意思，現在終于想到了，索性也就問了出來。

現在看黎嘉敏的表情，他是問對了。

黎嘉敏無路可逃，只能把視線重新轉回來，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裏，映着街對面閃爍的紅色霓虹燈光。

專注得讓人心慌。

“真的沒什麽。”黎嘉敏咬了咬下唇，強裝鎮定，“軟件可能壞了，翻譯出來的是亂碼。我沒看懂。”

蔣耀盯着她的嘴唇。

那兩片原本有些乾燥的嘴唇，因為剛才喝了熱奶茶，又被她自己用力咬着，此刻泛着一層水潤的紅。

“亂碼？”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聲音沙啞。

他身體微微往前傾了半寸。

“亂碼能讓你臉紅成那個樣子？”

他用生硬的普通話拆穿她，“我普通話是不好，但我沒瞎。”

兩人的距離再次縮短。

黎嘉敏甚至能感覺到他說話時，噴灑在她鼻尖上的溫熱呼吸，帶着一點剛才喝過的凍檸茶的檸檬酸澀味。

她心虛得厲害。

總不能告訴他，軟件翻譯出來的是“我想親你，帶你回家”吧。

如果說出來，以這大少爺的脾氣，估計會直接把那個軟件的開發公司罵到倒閉，順便再嘲笑她自作多情。

“它翻譯錯意思了。”

黎嘉敏垂下眼睫毛，找了個半真半假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