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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布料之下的那具軀體，卻熱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熱度源源不斷地透過濕潤的衣服傳導過來，燙着她的側臉。

車廂裏冷氣還在呼呼地吹。

但這一小方天地裏的空氣，卻變得稀薄且滾燙。

蔣耀僵硬地靠在椅背上，攬在她腰間的那只手，甚至忘了收回來。

懷裏的人又輕又軟，發絲上的香氣在封閉的車廂裏被無限放大，一個勁地往他呼吸道裏鑽。

她呼出的熱氣，隔着薄薄的布料，噴灑在他的腹肌上，帶起一陣戰栗。

蔣耀覺得血液瘋狂地往上湧。

他低下頭，視線落在她的頭頂。

她還沒緩過神來，閉着眼睛，長長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顫抖着。

因為撞擊，她的鼻尖泛起了一層薄紅，嘴唇微張着，喘着細碎的氣音。

靠得太近了。

近到只要他稍微再低一下頭，嘴唇就能碰到她的額頭。

那股壓抑了一整天的沖動，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喉結在修長的脖頸上劇烈地滾動，呼吸徹底亂了套。

蔣耀猛地移開視線。

不敢再看。

他把頭偏向車窗那側，咬緊了後槽牙。

“真系要命……”

（真是要命……）

他閉着眼睛，從牙縫裏擠出這四個字。

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

淹沒在窗外瓢潑的大雨聲中。

但黎嘉敏聽見了。

她貼在他的胸口。

這句話，順着他的胸腔共鳴，清晰地傳進了她的耳朵裏。

她渾身一顫，猛地睜開眼睛。

從剛才的驚吓中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姿勢有多麽尴尬。

她手忙腳亂地松開抓着他衣服的手，雙手撐着座椅邊緣，想要坐直身體。

但蔣耀攬在她腰間的那只手，卻在那一瞬間，下意識地收緊了一下。

力道不大，卻足以讓她起身的動作頓住。

黎嘉敏仰起頭。

兩人的視線在狹窄昏暗的車廂裏撞在一起。

她的眼睛很清澈，像一汪被雨水洗過的湖面，裏面盛着還沒散去的慌亂，和一點點迷茫。

“你剛才……說什麽？”

她看着他，聲音很輕，帶着試探。

其實她聽清了。

但那四個字裏的情緒太複雜、太滾燙，燙得她不敢自己去确認。

蔣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臉，看着她眼睛裏的澄澈。

腦子裏的警報器瘋狂拉響。

他像觸電一樣，猛地松開了攬在她腰間的手。

不僅松手，他還往車門的方向用力靠了靠。

硬生生地在兩人之間拉開了一道二十厘米的縫隙。

距離拉開的瞬間，冷空氣重新填滿。

蔣耀的後背貼着冰涼的車窗玻璃。

他看着黎嘉敏。

眼神慌亂得像個被抓包的小偷。

平時那副拽得二五八萬、高高在上的少爺做派，在這一刻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喉結飛快地滾了兩下，嘴唇動了動，試圖找個借口搪塞過去。

“我、我說……”

他開口，結結巴巴，因為緊張，舌頭像打了結。

那一口平時就不怎麽流暢的“塑料港普”，此刻更是跑偏得離譜，帶着濃重的粵語口音，語調怪異。

“我說……這雨真大！”

他硬邦邦地甩出這句毫無邏輯的廢話。

聲音大得有些突兀。

為了掩飾心虛，他甚至轉過頭，伸手去撥弄了一下車門上的升降窗按鈕。

根本不敢再看黎嘉敏的眼睛。

黎嘉敏坐在原位。

她看着蔣耀那張轉過去的側臉。

看着他因為過度用力而繃緊的肩膀，和那只無處安放、只能死死摳着車門把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