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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耀推着車跟在後面，看着她手裏的番茄。

“買這麽少？”他皺眉。

“就我們兩個人，吃不完會壞的。”黎嘉敏解釋。

“我飯量大。”蔣耀不由分說地從貨架上又拿了四個番茄，直接塞進她手裏的保鮮袋裏，“多做點。我不想半夜餓醒再去茶餐廳吃面。”

黎嘉敏看着袋子裏多出來的那幾個番茄。

嘴角彎了彎。

“好。多做點。”

一路上，兩人的采購模式基本如此。

黎嘉敏拿一盒特價的雞蛋，蔣耀就會面無表情地往車裏扔兩盒最貴的無菌蛋。

黎嘉敏在零食區猶豫着要不要拿一包薯片。

蔣耀直接手臂一伸，把貨架上不同口味的薯片拿了三包，丢進推車裏。

“我吃不了這麽多零食。”黎嘉敏看着推車裏漸漸堆起的小山。

“我吃。”蔣耀理直氣壯，雙手搭在推車把手上，“看電視的時候無聊，磨牙。”

黎嘉敏想起他平時在客廳對着電腦畫圖、喝冰美式的樣子。

他根本不碰這種膨化食品，除了可樂。

她低下頭，沒反駁，任由他把車子越裝越滿。

逛了大半圈。

兩人推着車，走到了超市最裏面的冷凍食品區。

這裏的溫度比其他區域還要低上幾度。

一整排長長的玻璃冰櫃，裏面冒着白色的冷氣霧。

頭頂的白熾燈打在光潔的瓷磚地面上，有些晃眼。

黎嘉敏今天穿了一件短袖。

走到冷凍區，被寒氣一激，手臂上不自覺地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她下意識地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走在旁邊的蔣耀，餘光立刻捕捉到了這個微小的動作。

他停下推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身體本來就弱，經不起這種冷熱交替的折磨，得趕緊買完離開這片區域。

他視線掃過面前的那排冰櫃。

裏面整整齊齊地碼放着各種口味的灣仔碼頭速凍水餃。

蔣耀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梅姨不在家，黎嘉敏做飯總是在廚房裏忙活半天，還要忍受油煙。

如果買點速凍餃子，晚上直接煮一下，她能省不少事，也不會累着。

這是一個展現體貼的絕佳機會。

為了确保自己能清晰地傳達這份關心。

蔣耀在腦子裏，把這句普通話，反反複複地過了一遍。

主謂賓結構。

發音部位。

他在心裏默默預演。

松開推車，走到冰櫃前，修長的手指隔着起霧的玻璃門，指了指裏面那排玉米豬肉餡的速凍水餃。

他轉過頭，看着黎嘉敏。

冷氣在兩人之間氤氲。

蔣耀的眼神很認真。深邃的黑眸裏，透着一種笨拙的專注和隐秘的期待。

他挺直了後背，下颌微微繃緊。

吞了下口水，張開嘴，用他自認為最标準、最字正腔圓的普通話。

一字一頓地開口。

“黎嘉敏。”

黎嘉敏停下腳步，擡頭看他。

對上他的黑眸，心髒習慣性地漏了一拍。

“你今晚。”

蔣耀繼續往下說。

聲音低沉，帶着一點男性的磁性，視線從她的眼睛，滑落到她的鼻尖。

“想……”

到了最關鍵的兩個字。

他在腦子裏瘋狂調取那兩個拼音的發音。

sh-ui。j-iao。

舌尖抵住硬腭，發音要飽滿。

他自認為完美地控制了口腔的肌肉。

然後，一本正經地、擲地有聲地吐出了最後三個字。

“睡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