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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國內的學校馬上要進行畢業答辯的預審，她不能再拖了。

早上七點半。

二樓客房的門開着。

銀色的24寸行李箱攤開在地板上。

黎嘉敏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頭發随意地紮了個低馬尾。

她正蹲在地上，把最後兩本書塞進行李箱的夾層裏。

箱子已經塞得很滿了，拉鏈有些合不上。

她雙手用力按着箱蓋，試圖把拉鏈拽過來。

力氣不夠，拉鏈卡在拐角處，怎麽也拉不動。

一雙穿着灰色居家拖鞋的腳，停在了行李箱邊。

蔣耀剛洗完澡。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寬松衛衣，灰色的運動長褲，頭發吹得半乾，發梢還透着一點濕氣。

他沒說話。

走到行李箱對面，單膝跪在地板上。

寬大的手掌直接覆上黎嘉敏按着箱蓋的手背。

“松手。”他聲音帶着剛起床的低啞。

黎嘉敏乖乖松開手。

蔣耀雙手按住箱蓋的兩側，身體的重量往下稍微一壓。

結實的手臂肌肉隔着衛衣布料微微繃緊。

“呲啦”一聲脆響。

卡住的拉鏈被他乾脆利落地拉到了底。

他扣好密碼鎖的卡扣。

站起身，把行李箱推到門邊，轉身，看着還蹲在地上的黎嘉敏。

她正仰着頭看他，眼眶隐隐有一點發紅，但沒有哭。

這幾個月，他們都在學着長大。

學着怎麽用成年人的方式去處理離別。

蔣耀走過去，彎下腰。

雙手穿過她的腋下，像抱小孩一樣，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順勢将她按進自己懷裏，下巴擱在她的發頂，胸膛貼着她的側臉。

“東西都帶齊了？”他問。

“嗯。證件在包裏。”黎嘉敏雙手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前，聞着他身上熟悉的冷香味。

“梅姨給你裝了一盒現烤的曲奇，在車上。餓了墊肚子。”

“好。”

對話很日常。

就像是她只是要去中環逛個街，晚上就會回來一樣。

蔣耀松開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下樓吃早餐，吃完送你去機場。”

八點四十五分。

黑色的奔馳大G駛出半山別墅的鐵門。

天氣陰沉沉的，擋風玻璃上飄着幾絲毛毛細雨。

雨刮器有節奏地左右擺動着。

車廂裏放着首英文歌《LoveMeLikeYouDo》。

蔣耀單手握着方向盤，車子駛上青馬大橋。

橋下的海水呈現出一種灰藍色，海面上霧蒙蒙的，看不清遠處的對岸。

蔣耀的右手，像往常一樣越過中央扶手箱。

牽着黎嘉敏的手。

十指相扣。

他拇指的指腹，無意識地在她的虎口處輕輕摩挲着，力道比平時要稍微重一點。

黎嘉敏偏頭看着窗外的跨海大橋，指尖傳來他掌心的溫度。

她反手，握緊了他的手指。

一路無話。

但并不覺得尴尬或者壓抑。

那些該說的話，該交的底，在這個冬天都已經說得明明白白。

現在要做的，只是各自去完成眼前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