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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着她翻譯書裏的狗血情節,聊着他遇到的難纏客戶。
公寓裏不再死氣沉沉。
夜深了。
“去洗個澡,然後早點睡。明天再改。”蔣耀看了一眼時間。
“嗯,你也是。別熬太晚。”
黎嘉敏從地毯上站起來。
她看着屏幕裏的男人。
這幾個月,他們都在飛速地成長。
異地戀依然很難熬,那種想抱抱不到的無力感依然存在。
但在這種相互支撐的平行線裏,他們卻找到了最堅實的連接點。
“蔣耀。”
挂斷前,她叫了他一聲。
“怎麽了?”
“謝謝你。”
黎嘉敏認真地看着他,“等我拿了稿費,請你吃大餐。”
蔣耀勾了勾唇角。
“行,我記賬上了。”
他頓了一下,用那種只有她能聽懂的低啞聲線加了一句。
“不過大餐就免了。下次見面,多讓我吃幾口就行。”
黎嘉敏瞬間明白了他話裏的葷意。
“啪”地一下,紅着臉切斷了視頻。
屏幕黑了下去。
黎嘉敏站在客廳裏,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向浴室。
明天依然要面對刺耳的批評,依然要面對成堆的稿件。
現實的壓力沒有減少半分。
但她已經不怕了。
因為她知道,在一條看不見的平行線上,有個人,正在跟她一起,拼命地往前跑。
*
六月下旬。
香港,中環。
室外是三十多度的高溫,柏油馬路被曬得發軟,空氣裏蒸騰着扭曲的熱浪。
恒生銀行大廈四十二樓的會議室裏。
冷氣開得很足,溫度定在二十度。
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兩邊,氣氛壓抑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蔣耀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件深藍色的定制襯衫,領帶早就被扯松了,領口敞開兩顆扣子。
袖子卷到手肘處,露出結實的小臂線條。
他手裏把玩着一支黑色的萬寶龍簽字筆,金屬筆身在指間轉動,偶爾磕在實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噠”。
這聲響,在這間死寂的會議室裏,顯得格外刺耳。
桌子對面,坐着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為首的,是杭州那邊負責這塊商業用地的地頭蛇,姓趙。
“蔣少。”趙總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慢條斯理地撇了撇浮沫。
他操着一口帶着濃重江浙口音的普通話,語氣油滑。
“不是我們卡着施工許可不放。是你們香港的設計團隊,根本不懂我們內地的消防新規。圖紙上的防火分區面積超标了,這要是硬上,上面查下來,我們可擔待不起。”
趙總放下茶杯,靠在皮椅上。
“要改也可以。但工期得延後三個月,資金預算,還得再往上浮十個點。”
這就是明晃晃的敲竹杠。
借着信息差和地頭蛇的優勢,欺負蔣耀這個剛來內地蹚渾水的香港太子爺。
蔣耀停下手裏轉動的筆。
他眼底泛着幾根紅血絲,這兩天為了核對這份圖紙,他每天只睡三個小時。
他當然知道趙總在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