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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小時後。

趙總灰頭土臉地簽了字，帶着人走了。

會議室裏重新安靜下來。

蔣耀站起身，走到旁邊的飲水機前，拿了兩個紙杯，接了半杯溫水。

走回來，把其中一杯放在岑曼面前。

“謝了。”他聲音低沉。

這次如果不是岑曼卡着點推門進來，他可能真的要吃個啞巴虧。

岑曼沒喝水。

她剛才在談判桌上那種逼人的氣場，在趙總走後，瞬間卸了下來。

她彎下腰，直接把腳上那雙尖頭的黑色高跟鞋給踢掉了。

白皙的腳背上，被磨出了兩道紅印。

她皺着眉，揉了揉腳腕。

“別謝我。我是風投，我投了兩個億在這個項目裏。我不是來做慈善的，我是來保證我的錢不打水漂的。”

岑曼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眉眼間透出一絲疲憊。

她拿起桌上的那杯水，仰起頭，一口氣全灌了下去。

一點口紅印留在了紙杯邊緣。

蔣耀看着她。

“三個點的利潤讓步。算我還你的人情。”

他是個生意人，賬算得很清。

岑曼放下紙杯，擡頭看着蔣耀。

這一個月來，她一直在暗中觀察這個香港來的太子爺。

圈子裏傳言他是個只會玩跑車的二世祖。

但她看到的，是一個每天睡在工作室、為了看懂內地報表把咖啡當水喝的瘋子。

“三個點不用了。我要十個點的優先分紅權。”

岑曼獅子大開口，眼神清明。

“可以。”蔣耀眼皮都沒眨。

岑曼笑了。

她笑起來眼角有一點細微的紋路，但這并不影響她的魅力，反而多了一種歲月沉澱的飒爽。

“蔣耀。”

她雙手抱在胸前，審視着他。

“你很有意思。你身上有股狼性。但你不夠懂內地的規則。這裏不是香港，不講究契約精神，講究的是人情世故和政策風向。”

她指了指桌上那份簽好的合同。

“以後這種談判，我帶着你。你學東西快，一年時間，足夠你在長三角站穩腳跟了。”

這是變相的結盟。

也是一位成熟女性投資人，對一個有潛力的年輕後輩的純粹賞識。

沒有暧昧的試探，沒有夾雜任何私人感情。

全都是真金白銀的利益考量。

“好。”

蔣耀點頭。

兩人并肩走出會議室。

等電梯的時候。

岑曼從包裏掏出一包薄荷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裏，沒有點火，只是咬着煙嘴解乏。

她看了一眼蔣耀。

“你那個小女朋友呢？沒被你這天天熬通宵的作息吓跑？”

她說話很直接。

蔣耀原本冷硬的臉龐，在聽到“女朋友”三個字時，眉眼不自覺地柔和了一瞬。

“沒跑。”

他伸手按了電梯下行鍵。

“在杭州。剛找到工作，每天在改翻譯稿。”

岑曼咬着煙，輕笑了一聲。

“挺好。你們這種年紀的感情，純粹。”

她語氣裏沒有嘲諷，反而帶着一絲淡淡的羨慕。

“叮。”

電梯門開了。

兩人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