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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但沒你好看。”

電梯下行，失重感傳來。

岑曼看着電梯門上的倒影。

“蔣耀。你為了她的這副模樣，我很佩服。”

她頓了頓。

“但現實很殘酷。長三角這盤棋，一旦開始，你就停不下來。你有準備好，讓她承受你這種高壓生活帶來的情緒垃圾嗎？”

這是岑曼作為過來人的忠告。

蔣耀看着電梯跳動的數字，喉結滾了滾。

他想起幾天前，黎嘉敏在視頻裏紅着眼睛說被主編罵了的樣子。

想起她一個人坐在狹窄的出租屋裏，吃着冷掉的牛肉面。

“我沒打算讓她承受。”

蔣耀聲音放得很低，卻很沉。

“我的情緒垃圾，我自己消化。她只需要做她想做的事。”

岑曼轉頭看了他一眼。

把嘴裏沒點燃的煙拿下來，扔進電梯的垃圾桶裏。

“夠硬氣。”她評價了三個字。

走出恒生銀行大廈。

外面的熱浪鋪天蓋地地卷過來。

岑曼的司機已經開着一輛黑色的埃爾法等在路邊。

“我下午回上海。合同後續的事情，我讓助理對接你。”

岑曼拉開車門，踩着那雙讓她腳疼的高跟鞋坐了進去。

“慢走。”蔣耀站在路邊。

車窗降下。

岑曼看着路邊的蔣耀。

“對了。下周二，上海有個地産商的閉門酒會，李處也會去。”

她語氣平淡地抛出一個重要的資源。

“準備一套好點的西裝。我帶你去認認人。”

車窗升起，黑色的保姆車彙入中環擁擠的車流中。

蔣耀站在烈日下。

襯衫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了一小片。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一點半。

這個點，黎嘉敏應該在午休。

他點開微信對話框，手指在鍵盤上敲字。

蔣耀：【剛才跟杭州那個姓趙的簽了合同。】

蔣耀：【價格壓下來了。一切順利。】

消息發出去。

他把手機塞回褲兜。

轉身，大步走進了旁邊的一家連鎖咖啡店。

買了一杯冰美式，加了雙份濃縮。

冰冷的液體順着食道流進胃裏，刺激着疲憊的神經。

遇到岑曼，是他這幾個月來最大的運氣。

這個女人在工作上展現出來的犀利和果斷，補齊了他目前最大的短板。

他看着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江南的梅雨季應該快過去了吧。

還有五個月考研初試，還有半年，長三角的分部就能正式落地。

快了。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穩步往前推進。

只要熬過這段日子。

他就能徹底結束這種只能隔着屏幕說晚安的操蛋生活。

*

下午。

香港某私立醫院。

胃腸科。

蔣耀坐在診室外面的塑料椅子上，手裏拿着一張胃鏡報告單。

“蔣生，你嘅胃黏膜有明顯嘅炎症同潰瘍出血點。長期飲食唔定時、捱夜，再加壓力太大。”

(蔣先生，你的胃黏膜有明顯的炎症和潰瘍出血點。長期飲食不規律、熬夜、加上壓力過大。)

中年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嚴厲。

“必須飲食定時，戒煙戒酒，少飲咖啡。我先開藥畀你，食兩星期。

如果再咁糟蹋自己身體，下次就唔系食藥咁簡單啦。”

(必須規律飲食，戒煙戒酒，少喝咖啡。我先給你開兩周的藥。如果再這樣作賤身體，下次就不是吃藥這麽簡單了。)

蔣耀看着報告單上的幾張彩色照片，眉頭都沒皺一下。

“知道了。”

他把報告單折成兩半，塞進口袋裏，站起身，胃部隐隐作痛。

他擡手按着胃，走向藥房去拿藥。

走出醫院大門，天色已經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