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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想起來，手機進門的時候被扔在玄關的櫃子上了。

他手腳并用地從地毯上爬起來。

扶着牆，跌跌撞撞地走到玄關。

拿起手機，解鎖屏幕。

微信界面上，依然沒有新消息。

時間已經是淩晨一點半了。

蔣耀靠在玄關的牆上。

他大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點開了黎嘉敏的對話框。

看着她上一條回複的時間，是晚上八點。

他毫不猶豫地按下了語音通話鍵。

“嘟——嘟——”

聽筒裏的等待音，在安靜的走廊裏回蕩。

蔣耀垂着眼皮，聽着那個單調的聲音。

心跳有些快。

他其實不知道她睡了沒有。

但他現在，就是發瘋一樣地想聽聽她的聲音。

電話響了五聲。

就在蔣耀以為她睡着了，準備挂斷的時候。

“喂？”

電話通了。

聽筒裏傳出黎嘉敏的聲音。

背景音裏，還有鼠标連續點擊的“咔噠”聲。

她還沒睡。

蔣耀靠着牆。

聽到這聲“喂”的瞬間。

他覺得胃裏刀割一樣的絞痛，突然就不那麽明顯了。

腦子裏那些關于酒精的眩暈，也被這溫軟的嗓音強行壓了下去。

“黎嘉敏。”

他開口，帶着濃重的鼻音。

“蔣耀？你怎麽了？聲音怎麽這樣？”

電話那頭，鼠标的聲音立刻停了。

黎嘉敏的語氣瞬間緊張起來。

“你喝酒了？”她立刻猜到了。

“嗯。喝了一點。”蔣耀低着頭，看着地板上的花紋。

“胃疼不疼？吃藥沒？吐了嗎？”她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聲音掩飾不住的心疼和焦急。

蔣耀聽着她連珠炮似的關心，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了揚。

眼底的紅血絲在這一刻，化成了溫柔。

忽然，那些看懂財務報表、那些資源置換、那些高效的溝通。

通通都比不上，他在淩晨一點半喝得半死不活的時候。

電話那頭，有個小姑娘，會因為他的一句沙啞，急得連珠炮的問話。

“沒吐。藥吃了。”

蔣耀輕聲回答，語氣乖順。

他把頭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眼睛。

“你還在翻譯？”他問。

“嗯。改到最後一段了。明天上午交稿。”黎嘉敏的聲音有些低落。

“別改了，去睡覺。”蔣耀眉頭微皺。

“不行。我不改完睡不着。”她的固執在這個時候冒了出來。

她最近被刺激到了。

不想被遠遠地甩在後面。

蔣耀知道她的脾氣。

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和他一樣。

他嘆了口氣，順着牆壁，慢慢地滑坐到玄關的木地板上，長腿屈起。

“行。那你改。”

他把手機貼在耳邊。

用一種近乎呢喃的、帶着醉意的嗓音，低聲說。

“我不挂電話。我就在這聽着你敲鍵盤。”

“你陪陪我。”

電話那頭，黎嘉敏愣住了。

她聽得出他語氣裏罕見的脆弱感。

這個平時總是不可一世的男人，現在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樣，在跟她撒嬌要陪伴。

“好。”她聲音軟了下來。眼眶有些發熱。

“我不挂。”

酒店走廊裏靜悄悄的。

蔣耀坐在玄關的地板上。

聽筒裏，傳來鍵盤輕微的敲擊聲。

他閉着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