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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你喝酒了?”
“岑曼。”
他開口。
低沉沙啞的粵語,在空蕩的套房裏響起。
帶着濃濃的醉意,和一種骨子裏的偏執。
“你知唔知我點解今晚要飲咁多?”
(岑曼。你知道我為什麽今晚要喝這麽多嗎?)
他指了指自己還在絞痛的胃部,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眼神卻亮得吓人。
“你估我鐘意喺酒臺度同班老狐貍打交道?”
(你以為我喜歡在酒桌上跟那群老狐貍打交道?)
他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一聲。
“我飲到胃出血,将條命豁出去。”
(我喝到胃出血,把命豁出去。)
他一步步走到沙發前的茶幾旁,雙手撐在玻璃茶幾上,居高臨下地看着岑曼。
“只系為咗快啲搞掂呢度嘅事。”
(只是為了快點搞定這裏的事。)
“我唔需要一個盟友同我過人世。”
(我不需要一個盟友陪我過一輩子。)
他咬着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我做咁多嘢。只系為咗可以早啲返去。”
(我做這麽多事。只是為了可以早點回去。)
“同個連財務報表都睇唔明嘅女仔。安安穩穩食餐飯。”
(跟那個連財務報表都看不懂的女孩。安安穩穩吃頓飯。)
他的眼眶因為情緒激動和酒精的作用,逼得通紅。
呼吸粗重地噴灑在空氣裏。
他看着岑曼冷靜又漂亮的臉,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冷硬。
“我賺咁多錢,争咁大塊地盤。就系為咗以後佢翻譯書翻得唔開心嘅時候,我可以養得起佢,等佢可以做自己鐘意做嘅事。”
(我賺這麽多錢,争這麽大地盤。就是為了以後她翻譯書翻得不開心的時候,我可以養得起她,讓她可以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溝通成本高?我樂意慢慢教,慢慢講。”
(溝通成本高?我樂意慢慢教,慢慢講。)
他直起身,往後退了一步。
和岑曼拉開了一個絕對安全的距離。
“除咗佢。邊個做我老婆,我都覺得嘥氣。”
(除了她。誰做我老婆,我都覺得浪費力氣。)
這番話。
沒有一句廢話。
他甚至連敷衍和委婉的社交辭令都懶得用。
套房裏再次陷入死寂。
岑曼坐在沙發上。
她仰着頭,看着眼前這個因為醉酒而搖搖晃晃,卻固執得像頭牛一樣的男人。
她聽懂了他那口地道的粵語,但沒生氣,也沒被拒絕後的惱怒。
只是坐在那裏,看了他很久。
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遺憾,有可笑,也有一種被打敗的釋然和羨慕。
她其實早就猜到了答案。
但她是個商人,習慣了在所有有價值的目标前試探一次。
試探失敗,及時止損。
這是她的原則。
岑曼站起身。
她彎腰,拿起茶幾上的銀色打火機,放進手包裏,理了理真絲襯衫的下擺,恢複了優雅從容的姿态。
“蔣耀。”
她看着他,嘴角勾起一個帶着點自嘲的笑。
“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為了一個女孩,連捷徑都不走,非要自己去滾釘板。
“早點休息。明天早上九點,還要去簽意向書。”
岑曼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轉過身,踩着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向玄關。
“咔噠。”
套房的門開了,又關上。
客廳裏只剩下蔣耀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緊閉的房門,緊繃的神經終于徹底松懈下來。
酒精的麻醉感再次湧上大腦。
他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沙發前的地毯上,後背靠着沙發的底座。
胃痛加上頭暈,讓他渾身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閉着眼睛,在地毯上坐了好幾分鐘,直到呼吸稍微平穩了一點,才費力地轉過頭,看向放在吧臺上的溫水。
不想動。
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西褲口袋。
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