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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我等不了半個月。”
窗外,上海繁華的霓虹燈光透過防爆膜,一明一暗地打在蔣耀的臉上。
他眼底有濃重的烏青,下颌繃得很緊。
車子開了十幾分鐘。
蔣耀的手指動了動。
他從西褲口袋裏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刺眼的光線讓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時間過了零點。
微信的置頂對話框裏,安靜如雞。
黎嘉敏沒發消息。
這個點,她肯定又在死磕那幾頁翻譯稿。
他腦子裏浮現出她幾天前在視頻裏,紅着眼眶說自己翻譯的文字乾癟的樣子。
他大拇指在鍵盤上懸空,本能地想打字問她睡了沒。
但視線越來越模糊,胃裏的絞痛讓他連打字的手都在發抖。
打出來的字全是亂碼。
他煩躁地把打出來的字全部删除。
按滅了手機,扔在旁邊的空位上。
整個人再次陷進座椅裏。
車子穩穩地停在半島酒店的大堂門外。
門童拉開車門。
蔣耀下了車,腳踩在地磚上,感覺像踩在棉花上一樣發軟。
他走進大堂,走向電梯間。
岑曼跟在他身後,手裏拿着明天要簽的意向書文件。
電梯直達頂層的行政套房。
蔣耀刷開房門。
“啪”地一聲按亮玄關的頂燈。
他腳步沉重地走進去,把手裏的手機和房卡随手扔在玄關的櫃子上。
穿過走廊,走到寬敞的客廳。
他現在覺得很熱,白酒的後勁完全上來了,血液在血管裏橫沖直撞。
一把扯掉脖子上那條礙事的領帶,随手扔在地上。
然後走到吧臺前,拉開小冰箱,拿出一瓶冰鎮的礦泉水。
擰開瓶蓋,仰起頭就要往下灌。
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伸過來,一把奪走了他手裏的塑料瓶。
“你是不是瘋了?”
岑曼站在他旁邊。
她皺着眉,看着他那張因為酒精而泛紅,卻又透着慘白的臉。
“喝了一斤白酒,你現在灌冰水?你胃裏的潰瘍想今晚直接穿孔嗎?我可不想半夜叫救護車把你擡進急診室。”
她語氣很冷,帶着不贊同的嚴厲,把那瓶冰水直接扔進了旁邊的水槽裏。
蔣耀的手停在半空。
他遲鈍地轉過頭,看着岑曼。
眼睛裏的紅血絲密密麻麻,眼神因為醉酒而顯得有些渙散。
但他沒發火。
只是慢慢地放下手,後背靠在吧臺的邊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岑曼轉身,拿起吧臺上的電熱水壺。
去水槽接了純淨水,放在底座上,按下加熱鍵。
水壺發出逐漸變大的水流沸騰聲。
她又拉開吧臺的抽屜,從裏面找出一個白色的藥瓶。
是蔣耀在香港醫院開的護胃藥。
倒出兩粒白色的藥片,放在大理石臺面上。
水燒開了。
岑曼倒了半杯熱水,又兌了點常溫礦泉水。
試了試杯壁的溫度。
剛好溫熱。
她把玻璃杯推到蔣耀面前,指了指那兩粒藥。
“吃藥。喝溫水。”
她下達指令。
蔣耀低着頭,視線盯着那兩粒藥片。
他伸手抓起藥片,扔進嘴裏。
端起玻璃杯,咽了兩口溫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