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溫熱的液體流進痙攣的胃裏,終于帶來了一絲微弱的舒緩。
他放下水杯,單手撐着額頭,閉着眼睛緩神。
岑曼走到客廳中間單人沙發前,坐了下來,雙腿交疊。
目光落在站在吧臺前、狼狽不堪的蔣耀身上。
“今晚這局,你其實不用喝那麽狠。”
岑曼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套房裏顯得很清晰。
“李總那個物流園的地,我找其他人去疏通關系,最多晚半個月,一樣能拿下來。”
蔣耀靠在吧臺上,沒睜眼。
“晚半個月。”他冷笑了一聲,嗓音因為酒精燒灼而沙啞。
“我等不了半個月。”
長三角的分部一天不落地,他就一天不能長期待在內地。
他不想再浪費任何時間。
岑曼看着他。
她從手包裏拿出一個銀色的打火機,在指尖把玩着,金屬外殼反射着客廳的水晶燈光。
“蔣耀。你是個聰明人。”
她手指一頓,“啪”地一聲按開打火機蓋子,幽藍色的火苗竄了起來。
“但你最近的打法,太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了。”
她合上蓋子,火苗熄滅。
“生意場上,單打獨鬥是最蠢的。”
她看着他那張即使喝醉了依然輪廓俊朗的臉。
其實她很欣賞他。
這種欣賞,從一開始的純粹看好他的商業野心,欣賞他的長相,在經過這幾個月的并肩作戰後,慢慢發酵出了一點別的味道。
她今年二十八歲。
見慣了圈子裏那些腦滿腸肥的富商,也看膩了那些只知道花天酒地的二世祖。
像蔣耀這種,為了一個目标敢拿命去拼、腦子好使、手腕夠硬的年輕男人,确實很有吸引力。
她也是個生意人。
生意人,看到好的标的,就習慣性地想要評估一下并購的可能性。
岑曼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我們在這個圈子裏,婚姻和感情,從來都不是單純的你情我願。”
她語氣平緩,像在分析一份報表。
“它是一場資源的重組和置換。”
“你這段時間為了對付董事會,為了開拓杭州市場,把自己熬成什麽樣了,你自己心裏清楚。”
岑曼目光直視着他。
“如果你身邊的人,不能在這些事情上給你提供任何幫助。不僅不能幫你分擔壓力,甚至連你今晚在這張桌子上談了什麽條款都聽不懂。”
“蔣耀,那溝通成本太高了。這種感情,在現實的重壓下,遲早會被耗乾的。”
她沒有提黎嘉敏的名字。
但字字句句,都在精準地剖析着那條橫亘在蔣耀和黎嘉敏之間,越來越寬的階層和認知鴻溝。
“但我懂你。”
岑曼把打火機扔在茶幾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們在談判桌上不用開口,就能知道對方的底牌。我能在你資金鏈斷裂的時候,用我手裏的風投資源幫你兜底。”
“我們是一類人,走的是同一條道。”
她抛出了橄榄枝。
隐晦,但足夠清晰。
不是要求他立刻分手,而是在向他展示一種更高效、更舒适、更符合他現在身份地位的人生選項。
套房裏安靜了下來,空調出風口的聲音變得明顯。
蔣耀依然靠在吧臺邊緣。
他低着頭。
黑色的碎發遮住了眼睛。
過了很久。
久到岑曼以為他已經醉得睡着了的時候。
才突然動了。
他手肘撐着臺面,慢慢地站直了身體。
酒精的作用已經完全控制了他的大腦。
他的反應有些遲鈍,腳步也有點虛浮,轉過身,面對着坐在沙發上的岑曼。
那雙冷靜鋒利的黑眸,此刻蒙着一層醉酒的水汽。
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
他盯着岑曼看了一會兒。
然後,嘴角突然扯出一個荒謬的冷笑。
突然卸下了所有的僞裝和防備,本能地用回了他最熟悉的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