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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儀亮着，上面顯示着各種出版數據和盈虧報表。

黎嘉敏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手裏的圓珠筆在筆記本上無意識地畫着圈。

通宵的後遺症開始發作，一陣陣困意像海浪一樣拍打着理智。

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顧言知走了進來。

他個子中等偏高，大概有180，身材偏瘦，脊背挺得很直。

穿着一件淺藍色的細條紋襯衫，袖口随意地卷了兩折，甚至左右兩邊卷得高低不一，下半身是一條卡其色的純棉休閑褲。

鼻梁上架着一副銀色的細邊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不大，但很溫和。

他手裏拿着一個有些年頭的白瓷茶杯，杯沿上還能看到一圈淡淡的茶垢。

另一只手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

他沒有那種雷厲風行的老板架子。

走進來的時候，甚至還因為沒看清腳下的地插，稍微絆了一下，杯子裏的水晃出幾滴，灑在手背上。

他也不惱，随手抽了張紙巾擦了擦，走到主位上坐下。

“開始吧。”

他開口，聲音低沉，語速不快。

透着一股常年浸泡在書堆裏的溫潤和慢條斯理。

會議進行得很平淡。

顧言知話不多，大多數時候都在安靜地聽底下人彙報。

偶爾開口指出幾個文字上的漏洞，一針見血，卻不帶任何攻擊性。

輪到黎嘉敏彙報。

她站起身。

因為熬夜，加上一直吹着會議室的冷氣，嗓子發緊。

“上個月，我們部門一共引進了……”

剛說了半句，喉嚨裏突然一陣發癢。

“咳咳……”她捂住嘴，偏過頭咳嗽了兩聲。

臉頰瞬間憋得通紅。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

小林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她的腳，遞過來一張紙巾。

顧言知擡起頭。

視線透過鏡片，落在這個坐在角落裏的實習編輯身上。

他看到了她眼底濃重的青色，還有因為咳嗽而微微發抖的肩膀。

他伸出手，把面前倒滿溫水的備用紙杯，順着光滑的會議桌桌面，輕輕推到了黎嘉敏的面前。

“不着急，喝口水再念。”

他語氣溫和，就像随手幫同事遞了個訂書機一樣自然。

黎嘉敏愣了一下。

“謝謝主編。”她端起紙杯喝了一口，壓下喉嚨的癢意。

重新把數據彙報完。

中午十二點。

會議結束。

大家陸陸續續走出會議室。

黎嘉敏收拾好筆記本，走在最後。

回到工位上，她沒去食堂吃飯。

昨晚熬了個通宵，現在胃裏空空的，卻一點食欲都沒有。

她趴在桌子上，打算眯二十分鐘。

剛閉上眼睛沒多久。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停在了她的工位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