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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你能不能講點道理?我從來沒有嫌棄過你。”
這個認知,讓他的嫉妒心像野草一樣瘋狂滋長。
他舌尖強勢地頂開她的牙關。
在她的口腔裏橫沖直撞,舌面掃過她的上颚,帶着一種毀滅性的占有欲。
黎嘉敏的呼吸被徹底奪走。
肺裏的空氣越來越少,大腦開始陣陣發暈。
但更多的,是被他這種粗暴對待而産生的委屈和憤怒。
她不是一個可以任人随意發洩情緒的木偶。
她也是有尊嚴的。
她咬緊牙關,右手摸索着,在黑暗中,準确地摸到了他的肩膀。
五指用力。
指甲狠狠地掐進了他黑色短袖底下的肌肉裏。
蔣耀吃痛,悶哼了一聲,動作終于停頓了一下。
趁着這個空隙。
黎嘉敏猛地偏過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她雙手用力一推。
借着他停頓的力氣,終于從他的懷抱和門板之間掙脫了出來。
房間裏依然很暗,只有門縫底下透進來的一絲微光。
兩人站在玄關處。
只能聽到彼此劇烈起伏的喘息聲。
黎嘉敏擡起手背,用力地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手背上沾了一點淡淡的血跡,下唇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她胸口劇烈地起伏着。
黑暗中,她盯着模糊的高大輪廓。
“蔣耀。”
她聲音發顫,非常憤怒。
“你發什麽瘋?”
蔣耀站在原地。
他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
聽到她的質問,他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冷笑。
他伸手,在牆上摸索了一下。
“啪。”
按下了玄關的燈開關,刺眼的白光瞬間亮起。
照亮了兩人此刻狼狽的樣子。
蔣耀直直地盯着她。
“我發瘋?”
他咬着後槽牙。
“我大老遠從上海趕過來給你過生日。結果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
“結果我看到我女朋友,坐在咖啡館裏,對着別的男人笑得像朵花一樣。”
他指了指門外。
“怎麽?我打擾你們靈魂共鳴了?打擾你們探讨那些高級的法國文學了?”
他話裏話外,全是毫不掩飾的諷刺。
那種被他壓在心底的、對這種文化壁壘的自卑,在此刻轉化成了最具攻擊性的武器。
黎嘉敏看着他,眼底的委屈慢慢被一種冷意取代。
“他是我的主編。”
她盡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我之前跟你說過,我翻譯遇到了瓶頸,一直被退稿。今天是他拿了資料來幫我。我們在讨論工作。”
“讨論工作。”
蔣耀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他單手解開襯衫最上面的一顆扣子,煩躁地揉了把頭發。
“讨論工作需要那種眼神?黎嘉敏,大家都是成年人。那個男的看你的眼神,當我是瞎子?”
黎嘉敏的手指在身側慢慢收緊。
“不管他是什麽眼神。我行得正坐得端。我只把他當上司和前輩。”
她看着蔣耀那張咄咄逼人的臉。
“反而是你。”
她深吸了一口氣,清亮的眸子裏透出一股失望。
“你一沖進來,不分青紅皂白就宣示主權。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明天我還要去公司上班,我要怎麽面對我的同事和上司?”
“你覺得丢人?”
蔣耀的眼神瞬間變得危險。
他盯着她。
“覺得我這個滿身銅臭味的商人,配不上你這個搞文學的翻譯?破壞了你在他面前的形象?”
這句話,說得太重了。
像一把尖銳的錐子,直接紮破了兩人之間小心翼翼維持的窗戶紙。
黎嘉敏愣在原地。
她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這幾個月,他在商場上歷練出來的鋒芒和狠厲,此刻毫無保留地用在了她的身上。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蔣耀。”
她看着他,眼眶慢慢紅了。
“你能不能講點道理?我從來沒有嫌棄過你。”
她聲音帶着一點鼻音。
“我每天在那個四十五平米的出租屋裏,熬夜查資料,就為了能拿那幾百塊錢的稿費。”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
“我遇到翻譯的問題,我只能自己死磕。好不容易有個人願意在專業上指導我,我感謝他,有錯嗎?”
蔣耀看着她發紅的眼眶。
胃裏的抽痛一陣陣地襲來。他強忍着不适,下颌繃得死緊。
“指導你?”
他冷笑一聲。
“黎嘉敏。你那點破翻譯,值得你這麽拼命?幾百塊錢的稿費,我随便簽個字都是它的成千上萬倍。”
他在極度的嫉妒和不安下,口不擇言。
“你要是缺錢,我給你。你要是喜歡翻譯,我買個出版社讓你随便翻。”
他看着她。
“你為什麽非要去跟那種男人糾纏不清?”
空氣在這一秒鐘。
徹底凍結了。
套房中央空調的出風口發出“嗡嗡”的輕響,卻吹不散此刻劍拔弩張的壓抑。
黎嘉敏站在玄關的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