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她看着蔣耀。
原本清澈的杏眼裏,最後一絲溫情,慢慢地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深深刺傷後的冰冷。
她放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着。
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裏,卻感覺不到疼痛。
“那點破翻譯。”
她輕輕地重複了一遍這五個字。
聲音很輕,像一陣随時會被風吹散的煙。但卻帶着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平靜。
蔣耀看到她這個樣子。
心髒猛地一沉。
理智終于有了短暫的回籠。
他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麽混賬話。
“嘉敏……”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小步,想要去拉她的手。
“別碰我。”
黎嘉敏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的手。
她擡起頭,目光直直地刺向他。
“所以,在你眼裏。”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問。
“我每天熬夜敲出來的那些字,我為了找準一個語境翻爛的詞典。我的工作,我的夢想。”
“在你蔣大少爺眼裏,就只值那幾百塊錢的标價,對嗎?”
蔣耀的手僵在半空。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喉結滾了滾。
“那你是什麽意思?”
黎嘉敏的聲音陡然拔高。
壓抑了幾個月的自卑、焦慮,在這一刻,被他那句居高臨下的話,徹底引爆。
“你是不是覺得,我翻譯的那些書,就是一堆廢紙?”
她紅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被她倔強地忍着沒有掉下來。
“是不是只有你蔣耀,每天談的那幾千萬幾億的投資,只有你每天在酒桌上争搶的那些地皮。”
她咬緊了牙關。
把心底最尖銳的一根刺,毫不留情地拔了出來,刺向他。
“是不是只有你和岑曼每天并肩作戰、簽下的那些合同。才是正經事?”
岑曼的名字一出來。
就像往滾燙的油鍋裏潑了一瓢冷水。
瞬間炸開了鍋。
蔣耀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臉上的那一點懊悔,瞬間被這個名字帶來的刺激驅散。
他看着黎嘉敏。
這段時間來,他為了杭州的地皮喝到胃出血,為了考研熬通宵。
他自認為把一切邊界感都處理得乾乾淨淨。
他以為她懂他的辛苦。
結果,她在這裏,拿岑曼來刺他。
一種被誤解、被全盤否定的委屈和憤怒,直沖頭頂。
“黎嘉敏。”
蔣耀站在那裏,高大的身軀挺得筆直。
他看着她,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冷硬。
“你拿岑曼跟這件事比?”
他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
“我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跟那些人周旋。我為了誰?我他媽連半條命都快搭進去了!”
他指着酒店房間的門。
“我處理得乾乾淨淨。你現在拿她來惡心我?”
黎嘉敏看着他憤怒的樣子。
她突然覺得很累。
真的太累了。
不是因為不愛了。
而是因為這種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裏,強行拉扯的疲憊感。
她懂他的辛苦,可他永遠不懂她的驕傲。
他可以用錢買下一切,包括她的夢想,但在他心裏,那不過是用錢堆出來的施舍。
他覺得她在無理取鬧。
她覺得他在踐踏她的尊嚴。
這就是階層和認知帶來的,最無解的死局。
黎嘉敏沒有再争辯。
所有的争辯,在這個時候,都變成了毫無意義的消耗。
她彎下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帆布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轉身,手搭在門把手上。
“蔣耀。”
她背對着他,聲音很輕,透着一股深深的疲倦。
“我們都冷靜一下吧。”
“咔噠。”
門鎖轉動。
房門被拉開。
外面的走廊依然安靜,空氣清新劑的味道飄了進來。
蔣耀站在原地。
胃裏的絞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他臉色慘白。
看着那個單薄的背影。
想要開口留下她,喉嚨裏卻像塞了一把沙子,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驕傲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在這個時候低頭去求她。
“砰。”
房門在她身後關上,隔絕了所有的視線。
套房裏。
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蔣耀站在玄關刺眼的白光下。
孤零零的一個人。
過了很久。
他終于撐不住。
單手捂着胃部,慢慢地蹲了下來,後背順着牆壁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