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一百六十三章“笨蛋。”
下午兩點半的杭州,外面的陽光白晃晃地刺眼。
黎嘉敏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那家五星級酒店的。
腳踩在被曬得發燙的柏油馬路上,隔着薄薄的涼鞋底,能感覺到地面的高溫。
但她的手腳卻是一片冰涼。
她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文二路。”
報完地址,她靠在後排有些老舊的織物座椅上發呆。
車廂裏開着很足的冷氣,風口吹出的風帶着一股淡淡的車載香水味。
車窗外,西湖邊的風景快速倒退。
她低頭,看着自己身上的連衣裙,裙擺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沾了一點灰塵。
剛才在酒店玄關,他壓着她親吻時,那種粗暴的力道和咬破嘴唇的痛感,現在還在隐隐作痛。
下車,付錢。
走進弄堂,爬上三樓。
掏出鑰匙打開防盜門。
四十五平米的小公寓裏悶熱潮濕。
她沒有開空調,随手把帆布包扔在沙發上,走到卧室,拉上窗簾。
把外面刺眼的陽光擋得嚴嚴實實。
她把連衣裙脫下來,扔進髒衣簍。
換上了一件舊T恤和一條寬松的純棉短褲。
在這間安靜的出租屋裏,之前強撐着的那股倔強和冷意,慢慢地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透支體力的疲憊。
她坐在床沿上。
腦子裏反反複複,全是他那句刺耳的“那點破翻譯值得你這麽拼命”。還有他沖進咖啡館時,那種看顧言知的、充滿敵意和防備的眼神。
他吃醋了。
但他不懂她。
他用他那種上位者的金錢邏輯,把她小心翼翼維護的職業尊嚴踩在了腳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牆上的挂鐘指向下午四點半。
距離那場争吵,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個小時。
黎嘉敏覺得臉上黏糊糊的,出了汗,還混着乾涸的淚痕。
她站起身,趿拉着拖鞋,走進狹小的浴室。
打開水龍頭。
自來水“嘩嘩”地流出來。
她雙手捧起一捧冷水,潑在臉上,冰涼的水溫刺激着神經,讓大腦稍微清醒了一點。
她扯過架子上的毛巾,按在臉上。
就在這時。
“咔噠。”
公寓防盜門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緊接着,是開門和關門的聲響。
黎嘉敏擦臉的動作頓住了。
除了她,只有蔣耀有這裏的鑰匙。
五一假期他臨走前,她去配了一把塞進他錢包裏。
緊接着,一陣略顯沉重的腳步聲穿過客廳,停在了浴室的磨砂玻璃門外。
“叩叩。”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玻璃門上輕輕敲了兩下。
敲門聲很低,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試探,完全沒有了兩個小時前在酒店裏的那種嚣張和戾氣。
黎嘉敏拿着毛巾,咬住下唇,沒出聲,也沒去開門。
門把手被往下壓了壓。
浴室門沒反鎖,被推開了。
蔣耀站在門口。
他依然穿着黑色的短袖和休閑西褲,但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額前的短發被汗水濕透了,淩亂地貼在眉骨上。
臉色慘白,嘴唇幾乎沒有血色。
他一只手死死地按在左側胃部的位置,身體微微佝偻着,呼吸又重又急。
這兩個小時,他一個人在酒店的地下車庫裏抽了半包煙。
胃裏的絞痛發作得厲害,冷汗浸透了後背,但他甚至連買瓶水的力氣都沒有。
他腦子裏全是她紅着眼睛問他“是不是覺得我翻譯的書就是廢紙”的樣子。
他後悔了。
在門關上的那一秒,他就後悔得想給自己一巴掌。
蔣耀看着站在洗手臺前的黎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