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穿着舊T恤，臉上還挂着水珠，眼眶是紅的。

他邁開長腿，走進浴室。

本就狹窄的空間瞬間變得擁擠。

他沒說話，直接走到她身後，伸出雙臂，從背後緊緊地環住了她的腰。

高大的身軀彎下來，将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臉頰貼着她的側頸。

他的身上很涼。

衣服上沾着濃重的煙草味。

鼻息間是薄荷漱口水味。

黎嘉敏渾身一僵。

她看着鏡子裏交疊的兩個人。

他緊閉着眼睛，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臉色差得吓人。

“你胃又疼了？”她聲音發乾。

到底還是沒忍住那份本能的心疼。

蔣耀收緊了手臂。

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皮膚上，帶着一陣細微的顫抖。

“對不起。”

他開口。

聲音嘶啞，帶着濃重的鼻音。

這三個字，從不可一世的蔣家大少爺嘴裏說出來，很稀奇。

黎嘉敏眼睫毛顫了顫。

沒說話。

“我剛才在酒店……說的那些是混賬話。”

蔣耀閉着眼睛，下巴在她的肩膀上輕輕蹭了蹭。

“我從來沒覺得你的翻譯是廢紙。我只是……”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慢慢擡起頭，下巴離開她的肩膀。

從背後看着鏡子裏的她。

一雙黑眸的眼尾通紅，眼底覆着一層明顯的水光。

“我只是害怕。”

他盯着鏡子裏的她，一字一頓。

“我沖進咖啡館，看着你們坐在一起。你們聊的那些什麽法國文學，什麽加缪。”

他呼吸急促了幾分，按在胃部的手指骨節泛白。

“我一句都聽不懂。”

他眼眶裏的紅色更深了。

“黎嘉敏。你對着他笑得那麽開心。”

“我站在玻璃外面。突然覺得，我像個闖進別人地盤的小醜。”

他把下巴重新擱回她的肩膀上。

聲音變得很低，很弱。

“我怕你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怕你以後，會因為這些共同語言，覺得我滿身銅臭味，覺得我俗氣。”

“我怕你不要我。”

他說着，模樣就像一只平日裏張牙舞爪的獅子，低下驕傲的頭顱，露出最柔軟、最脆弱的肚皮。

黎嘉敏看着鏡子裏紅着眼睛的男人，心口那一陣陣發緊的酸痛，瞬間化開。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滴在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背上。

滾燙。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

兩人面對面站在狹窄的洗手臺前。

她擡起手，指腹輕輕摸上他慘白的臉頰。

“笨蛋。”

她聲音帶着哭腔，眼底的水光潋滟。

“如果我要找一個能聊法國文學的人，我大學裏多的是同學。我為什麽要跟你在一起？”

她捧着他的臉。

湊近他。

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蔣耀。我喜歡翻譯，那是我從小到大的夢想。我跟他聊得來，是因為那是我的專業。”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堅定。

“但我愛你。這跟你看得懂看不懂法文，沒有任何關系。”

這句話。

像一劑最猛烈的強心針，直接紮進了蔣耀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