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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着G60滬昆高速的方向狂飙而去。

上海到杭州。

一百六十公裏。

平時開車最快也要一個半小時。

蔣耀雙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盤，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車廂裏的冷氣開到了最大，但他額頭上的汗水還是不斷地滲出來，順着鋒利的下颌線往下滴。

胃是情緒的晴雨表。

現在因為緊張和焦慮，又開始隐隐作痛。

但他根本顧不上，滿腦子都是黎嘉敏紅着眼睛被羞辱的畫面。

他怕極了。

他好不容易才把兩人的感情修補好，好不容易才讓她重新有安全感。

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哪怕是他親媽，來破壞這一切。

車子在高速上不斷地變道、超車。

*

下午兩點。

杭州，吳山廣場。

黑色的越野車帶着一身滾燙的熱氣，一個急剎，停在了問茶館外面的路邊。

輪胎在地面上擦出一道黑色的痕跡。

蔣耀推開車門，連車鑰匙都沒拔，直接邁開長腿，大步沖向茶館的大門。

“先生，請問您……”

門口的服務員被他這副滿頭大汗的兇狠模樣吓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阻攔。

“行開。（滾開。）”

蔣耀聲音沙啞得可怕，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一把推開服務員，直接沖上了二樓的木樓梯。

樓梯被他踩得“咚咚”直響。

二樓走廊。

他憑着陳叔發來的包廂號，一眼鎖定了走廊盡頭的“雨前”。

心髒在胸腔裏瘋狂地跳動。

他深吸了一口氣。

猛地伸出手，一把推開了竹編的推拉門。

“砰！”

木門撞在滑軌的盡頭，發出一聲巨響。

“媽，你唔好掂佢——（媽，你別碰她——）”

蔣耀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

一雙眼睛熬得通紅，胸膛劇烈地起伏着，汗水濕透了黑色的襯衣，緊緊地貼在結實的肌肉上。

然而……

包廂裏的畫面，和他腦補的狗血場景，完全沾不上邊。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茶桌旁。

黎嘉敏手裏正拿着一塊吃到一半的桂花糕，嘴唇微張。

鄭婉手裏端着公道杯，正準備往黎嘉敏的杯子裏添茶。

兩個女人同時轉過頭。

愣愣地看着門口這個滿臉殺氣的男人。

空調冷風從蔣耀的背後吹進來。

黎嘉敏看看急紅了眼的蔣耀。

又轉過頭，看看坐在對面、端着茶杯的“香港阿姨”。

那雙和蔣耀相似的深邃眼睛。

那種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上位者氣場。

還有剛才加微信時，那個黑色禮服背景的頭像，和備注的“鄭女士”。

所有的細節在腦子裏迅速串聯。

“啪嗒。”

黎嘉敏手裏的半塊桂花糕，掉在了桌面的小碟子裏。

眼睛瞬間瞪圓了。

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層滾燙的緋紅。

……這是……他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