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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甚至還在桌子底下，用自己的小腿，牢牢地夾住了她亂踢的腿。

坐在對面的鄭婉，安靜地看着這一幕。

她吃着菜，動作優雅。

但在心裏，卻閃過一絲深思和感慨。

她這個兒子。

從小含着金湯匙出生，脾氣大得出奇，哪怕是在蔣家那個複雜的大家族裏，也從來沒有低頭服軟過。

吃飯向來是別人伺候他，什麽時候見他給人挑過魚刺？

這哪裏還是那個在家裏嚣張跋扈的蔣大少爺。

分明就是一個滿心滿眼只有自己女人的普通男人。

一頓飯，在一種微妙又和諧的氣氛中吃完。

*

下午兩點半。

黑色的奔馳越野車停在了西子湖四季酒店的大堂門外。

門童拉開車門。

鄭婉走下車。

蔣耀和黎嘉敏也跟着下了車。

“媽。你嘅行李晏晝陳叔會送過嚟。間房我頭先叫助理定好喇。（媽。你的行李下午陳叔會送過來。房間我剛才讓助理定好了。）”

蔣耀站在車邊交代。

鄭婉點點頭。

她轉過頭，看着一直安安靜靜跟在旁邊的黎嘉敏。

眼神變得十分溫和。

她從手腕上挎着的購物袋裏，拿出一個印着“錦繡閣”字樣的精致紙袋。

遞到黎嘉敏面前。

“嘉敏。”

鄭婉開口，聲音輕柔。

“過幾日系你阿媽生日。你原本就系想去揀份禮物俾佢嘅。（過幾天是你母親的生日。你原本就是想去給她挑禮物的。）”

黎嘉敏愣住了。

看着遞到面前的紙袋。

那裏面裝的，正是那條天青色、繡着白玉蘭的蘇繡披肩。

價值不菲。

“阿姨，呢份禮太貴重喇，我唔收得。（阿姨，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黎嘉敏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連連擺手。

“收低啦。（收下。）”

鄭婉語氣不容拒絕，但帶着一種長輩的包容。

她直接拉過黎嘉敏的手，把紙袋塞進她手裏。

“呢啲當系我呢個做長輩嘅，俾你阿媽嘅少少心意。（這算是我這個做長輩的，給你母親的一點心意。）”

鄭婉看着她，嘴角帶着笑意。

“多謝佢，教出個咁優秀、咁獨立嘅女。令我哋蔣家，執咗個大平貨。（多謝她，培養出這麽優秀、這麽獨立的一個女兒。讓我們蔣家，撿了個大便宜。）”

這句話，分量太重了。

直接在心裏，給這段感情蓋了章。

黎嘉敏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她沒有再推辭，雙手接過紙袋，認真地鞠了個躬。

“多謝阿姨。”

鄭婉笑了笑，又看了蔣耀一眼。

“得喇。你哋後生仔去過周末啦。我上去休息喇。（行了。你們年輕人去過周末吧。我上去休息了。）”

說完，鄭婉轉身，在酒店禮賓的引導下，走進了富麗堂皇的大堂。

*

看着鄭婉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間。

蔣耀臉上的那點正經，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轉過身，一把抓住黎嘉敏的手腕，直接将她拉向酒店大堂的另一側電梯。

“蔣耀，你做咩啊？車仲喺出面……（蔣耀，你乾嘛？車還在外面……）”

黎嘉敏被他拽得踉踉跄跄。

“唔揸車。上樓。（不開車。上樓。）”

蔣耀聲音低啞，咬字極重。

他剛才在前臺開房間的時候，直接開了兩間。

一間給他媽，另一間，在他媽的樓下。

走進電梯。

蔣耀刷了房卡，按下26樓的按鍵。

電梯門關上的一秒。

他猛地轉過身，直接将黎嘉敏整個人按在了電梯冰涼的金屬轎廂壁上。

低下頭，鼻尖幾乎貼着她的鼻尖。

“黎嘉敏。”

聲音低沉。

“你知唔知，我今日朝早喺高速上面，魂魄都差啲吓飛。（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上午在高速上，魂都快吓飛了。）”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脖頸間的香氣。

“我以為佢要用錢揼你，我以為你要同我分手。（我以為她要拿錢砸你，我以為你要跟我分手。）”

黎嘉敏靠在電梯壁上。

看着他因為後怕而微微發抖的長睫毛。

她心裏一軟，伸出手，環住他結實的腰。

“所以你就飙車過嚟？連衫都濕透曬？（所以你就飙車過來？連衣服都濕透了？）”

她輕聲問，語氣裏帶着心疼。

“嗯。”蔣耀睜開眼，目光滾燙地盯着她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