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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母親的生日。
李建華在老城區的一家本幫菜館定了個包間。
推開包間門的時候,李子晨正趴在桌上打手游,李建華在拿開水燙碗筷。
母親穿着一件新買的暗紅色連衣裙,看到她進來,笑着招手。
“外面下雨了?衣服沒淋濕吧?”
“沒,出地鐵站就幾步路。”黎嘉敏拉開椅子坐下。
她把背在肩上的帆布包取下來,放在旁邊的空椅子上。
然後,從包裏拿出了印着“錦繡閣”字樣的精致紙袋。
“媽,生日快樂。”她把紙袋遞過去。
母親愣了一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接過紙袋。
“買什麽了?神神秘秘的。你剛上班,自己留着錢花,給我買什麽東西。”
嘴上雖然這麽說,但眼角的笑紋卻深了。
打開紙袋,抽出那條天青色的蘇繡白玉蘭披肩。
包間頂部的白熾燈打在真絲面料上,泛起一層如同水波般細膩的珍珠光澤。
手工刺繡的玉蘭花,栩栩如生。
李建華湊過來看了一眼,咂了咂嘴。
“喲,這做工。錦繡閣的東西吧?這得好幾千塊錢吧?敏敏,你這也太破費了。”
母親的手指輕輕撫摸着光滑的真絲面料,動作很輕,生怕指甲上的倒刺刮壞了這名貴的料子。
她擡起頭,看着女兒。
“這太貴了。你那點實習工資和稿費,能攢幾個錢?拿去退了。”
黎嘉敏看着母親眼裏的心疼。
她搖了搖頭。
“退不了的。”她聲音溫和,看着母親的眼睛,“這是蔣耀的媽媽送給您的。”
包間裏安靜了兩秒。
李子晨打游戲的手停了,游戲裏的人物發出一聲被擊殺的慘叫。
母親摸着披肩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擡起頭,眼神裏閃過一絲錯愕,随即被一種久違的複雜情緒替代。
“阿婉……蔣耀的媽媽來杭州了?”母親的聲音有些發乾,下意識的稱呼裏透着些許陳年的熟稔。
“嗯。上個周末來的。”黎嘉敏看着母親的反應,輕聲解釋,“一開始在絲綢鋪,我沒認出她。後來蔣耀找過來,阿姨才告訴我,說你們年輕時候是最好的閨蜜。她原本想順道來看看您,但行程太趕了,就特意買了這條披肩讓我帶給您。還說謝謝您,教出這麽好的女兒。”
母親低頭,看着手裏天青色的披肩。
指腹摩挲着上面細密的蘇繡針腳,眼眶一點一點地紅了。
當年她和鄭婉是無話不談的閨蜜。
後來鄭婉遠嫁香港,進了那個規矩森嚴的豪門,而她留在廣東,經歷了結婚、生子、離異、又來江南。
兩人的生活軌跡像兩條交叉後越走越遠的線。
除了逢年過節微信上的幾句問候,階層和距離早就成了無形的溝壑。
幾個月前,她還在深夜裏拉着女兒的手,哭着說怕她重蹈自己的覆轍。
她心裏其實也怕,怕那高門大戶的人家規矩大,怕昔日的閨蜜如今眼高于頂,會讓女兒受委屈。
可是現在,這條披肩安安穩穩地放在她的手裏。
這不僅僅是一份名貴的生日禮物,更是昔日老友在用最妥帖的方式告訴她:放心,哪怕隔着豪門的門檻,你的女兒在我這裏,也會被當成半個親生女兒一樣疼愛。
母親吸了吸鼻子。
把披肩小心翼翼地疊好,重新放回紙袋裏。
“這脾氣,真是幾十年都沒變。來了也不找我敘敘舊,還偷偷跑去替她兒子把關。”
她擡起手,抹了一下眼角。
語氣裏沒了之前的擔憂,反而帶上了一點釋然的嗔怪。
“晚點我給她打個電話。”
這頓生日宴吃得很溫馨。
黎嘉敏拍了一張桌上的全家福,還有那盤長壽面,發給了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