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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羽絨服，鼻子凍得有些發紅，呼出的氣在空氣中變成一團團白霧。

“嗯。”

黎嘉敏吸了吸鼻子。

“你在露臺？不冷嗎？”

蔣耀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裏。

“還行，裏面太吵了。出來透透氣。”

他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臉。

從眉毛，到眼睛，再到因為寒冷而微微發白的嘴唇。

“你吃年夜飯了嗎？”黎嘉敏把手機拿近了一點，想要看清楚他。

“吃了幾口。光顧着聽他們互相吹捧了。”蔣耀語氣裏帶着一絲嘲諷。

“胃疼不疼？”

“不疼。我媽提前給我喝了陳皮水。”

兩人隔着屏幕，隔着一千多公裏的距離。

在各自最喧鬧的環境裏，躲在這個只屬于他們兩個人的角落，交換着最日常的瑣碎。

“黎嘉敏。”

蔣耀突然叫她的名字。

聲音在冷風中顯得有些低沉。

“乾嘛？”

黎嘉敏用空出的那只手，把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後。

手指冰涼。

蔣耀看着她，黑眸沉沉。

“你那裏，能看到星星嗎？”他問了一個毫無邏輯的問題。

黎嘉敏愣了一下。

她擡起頭。

江南的冬夜，天空是灰黑色的，被遠處的城市燈光和偶爾炸開的煙花照得有些發紅。

一顆星星也看不到。

“看不到，陰天。”她老實回答。

“我這裏也看不到。”

蔣耀靠在露臺的玻璃欄杆上，垂下眼皮。

沉默了幾秒鐘。

當他再次擡起眼的時候，看向了遠處的維多利亞港。

“十二點快到了。”他聲音很輕。

黎嘉敏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左上角的時間。

23:58。

院牆外面，鞭炮聲開始變得密集。

“噼裏啪啦”的聲音此起彼伏，空氣中漸漸彌漫起一股濃烈的火藥味。

蔣耀那邊。

維多利亞港的夜空，也開始有了動靜。

他把手機鏡頭翻轉了一下。

對準了海面。

黎嘉敏在屏幕裏，看到了一道明亮的火光沖天而起。

緊接着。

“砰！”

一朵巨大的、絢爛的金色煙花，在維港的夜空中轟然炸開。

照亮了半個海面。

随後，紅色、綠色、紫色的煙花接連不斷地升空，在漆黑的天幕上交織成一片璀璨的花海。

“嘉敏。”

蔣耀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裏傳出來，伴随着煙花炸裂的轟鳴聲，顯得有些失真。

他把鏡頭重新翻轉回來，對着自己的臉。

他看着她。

眼神比身後的煙花還要明亮，還要專注。

“新年快樂。”

他一字一頓地說。

黎嘉敏站在桂花樹下。

看着屏幕裏的男人，和那些照亮他臉龐的絢爛光芒。

聽着身邊小鎮弄堂裏震耳欲聾的鞭炮聲。

眼眶突然就熱了。

“蔣耀。”

她吸了吸紅彤彤的鼻子。

嘴角努力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梨渦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隐若現。

“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