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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小林，我去趟洗手間。”

同一時間。

香港中環，恒生銀行大廈頂層。

巨大的環形紅木會議桌前，坐着十幾位頭發花白、西裝革履的集團董事。

會議室裏的冷氣開得很足。

蔣耀坐在長桌右側靠前的位置。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整個人往後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長腿在桌下交疊。

表面上看着散漫、從容。

但如果視線穿過那張紅木桌子，就會發現。

他放在膝蓋上的左手，正拿着手機。

大拇指正以一種極高的頻率，不斷地按下電源鍵，點亮屏幕，看一眼時間，又按滅。

他也在等。

相比于眼前這幫老頭子為了幾百萬預算吵得面紅耳赤，他現在更在乎那個破網站到底什麽時候能登進去。

“關于杭州那個物流園項目的前期資金回報率，我認為目前的評估報告過于樂觀。”

一位戴着金絲眼鏡的副董敲了敲桌面，聲音嚴厲地把矛頭指向蔣耀。

“長三角的市場競争白熱化，蔣耀作為一個新人，直接申請設立獨立分部，拿走集團百分之十五的現金流。風險太大。我建議，分部的事暫緩，先派個副總過去盯着。”

這就是在搶權。

如果只派副總過去，那長三角的項目依然要受制于香港總部，他蔣耀在那邊，充其量只是個跑腿的太子爺，沒有最終決策權。

蔣耀停下手裏按手機的動作。

他擡起眼皮，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斜對面的岑曼。

岑曼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真絲襯衫。

她接收到蔣耀的視線，紅唇微啓。

“王董。”她聲音不高，但穿透力極強。

“風險評估不是靠拍腦袋想出來的。我手裏的風投團隊在這個項目上壓了兩個億，我們比你們更怕虧錢。”

她翻開面前的文件。

“物流園的地皮，蔣耀拿下的價格比市場價低了三個點。這中間省下來的成本，足以覆蓋前期分部運營的所有開銷。這叫風險可控。”

她把文件扔在桌子中間。

“如果集團今天不批這個分部，那後續的資金跟進效率就會被拖慢。違約金的損失，王董您個人來承擔嗎？”

會議室裏頓時安靜下來。

幾個老董事面面相觑。

蔣耀借着這個空檔，再次低頭看了一眼藏在桌下的手機。

下午三點零五分。

微信突然彈出一條消息提示。

不是黎嘉敏發來的。

是一個備注為“宋子齊”的頭像。

宋子齊：【截圖.jpg】

宋子齊：【耀哥！我托我內地表哥用腳本幫你刷進去了！我靠，你這分數是人考出來的嗎？！】

蔣耀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點開那張截圖。

圖片有些模糊，但上面紅色的數字清晰可見。

總分：402。

政治：68。

英語二：92。

數學一：125。

專業課：117。

蔣耀盯着那張截圖看了足足十秒鐘，呼吸在胸腔裏停滞了一瞬。

然後，緊繃的肩膀，肉眼可見地松懈了下來，後背有些發軟地靠在皮椅上。

他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憋了整整一年的濁氣。

穩了。

這個分數，報考那所頂尖985高校的建築系，不僅過線，而且絕對是在穩進的複試名單前列。

換句話說，只要他不在面試時打老師，應該穩進了。

他重新睜開眼。

把截圖保存。

點開黎嘉敏的對話框，直接把圖片發送了過去。

*

杭州，出版公司。

黎嘉敏還在狂按F5。

電腦屏幕上那個該死的灰色小圓圈轉得她頭暈惡心。

手機在桌上“嗡”地震動了一下。

她手一抖，差點把鼠标碰掉在地上。

抓起手機，點開圖片。

當看清上面的數字時。

黎嘉敏的瞳孔瞬間放大。她

捂住嘴，硬生生地把那聲快要溢出喉嚨的尖叫咽了回去。

402分。

對于一個跨考、且大半年都在連軸轉搞商業項目的香港人來說，這簡直是個奇跡。

她的手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

眼眶迅速積聚起一層水汽，視線變得模糊。

她胡亂地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

拿着手機，站起身。

“小林，我去趟洗手間。”她聲音有些發飄，跟旁邊的同事交代了一句。

不等小林回答，她就快步走出了辦公區。

推開走廊盡頭消防通道的沉重鐵門。

樓梯間裏很安靜，只有穿堂風吹過的呼呼聲。

水泥臺階透着一股陰冷。

黎嘉敏靠在冰冷的綠色鐵欄杆上。

撥通了語音電話。

“嘟——”

只響了一聲，電話通了。

“看到了？”

蔣耀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