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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邊環境似乎也有些空曠,帶着輕微的回音。
拿到成績的那一刻,蔣耀直接找了個去洗手間的借口,走出了壓抑的房間。
“嗯。”
黎嘉敏吸着鼻子,聲音帶着明顯的哭腔。
眼淚吧嗒吧嗒地砸在手背上。
“你這個變态……考這麽高。”
蔣耀聽着她又哭又罵的動靜。
靠在洗手間的大理石洗手臺邊,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胸腔震動,笑聲裏透着一股嚣張的得意。
他剛才用冷水洗了把臉,額前的黑發還滴着水。
“哭什麽。我早說過能考上。”
他抽了張紙巾擦手。
“你看英語,九十二。閉着眼睛考的。”他開始不講理地嘚瑟。
“你少臭美。”
黎嘉敏破涕為笑,臉頰的梨渦露了出來。
“你政治不是天天抱怨背不下來嗎?怎麽還考了六十八?”
她記得十二月份的時候,他背那些原理背得在視頻裏直爆粗口。
“瞎蒙的,選擇題運氣好。”
蔣耀随手把擦手的紙團扔進垃圾桶。
“你那堆資料還是有點用。算你記一功。”
樓梯間裏,黎嘉敏用羽絨服的袖子擦乾眼淚。
心髒跳動得平穩而有力。
這大半年壓在他們頭頂的大山,終于裂開了一條縫。
“你還在開會嗎?”她問。
“剛出來透口氣,馬上回去。”
蔣耀看了一眼洗手間外的走廊。
“老頭子們還在吵,不過快結束了。”
他聲音變得低沉了一些,帶着安撫的意味。
“別擔心。分部的事今天一定會定下來。岑曼在裏面鎮場子。”
“好,我等你消息。”黎嘉敏輕聲說。
挂斷電話。
蔣耀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眼神裏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勢在必得的銳利。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推開洗手間的門,大步走回會議室。
會議室裏的争吵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蔣耀拉開椅子坐下。
他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董事。
“王董,各位叔伯。”
他開口,聲音平穩,擲地有聲。
“物流園的合同已經走完法務流程。前期兩個億的風投資金昨天已經到賬。”
他抛出一個重磅炸彈。
“我在杭州看了三塊地。下周,我要過去定下分部的辦公樓選址。”
他看着那個最先挑事的副董。
“不管分部今天批不批,長三角的業務我都會親自跟。如果集團覺得現金流有壓力,分部前三年的運營成本,我用我個人的股份做抵押。”
釜底抽薪。
用自己的全部身家,去堵住這幫老家夥的嘴。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誰也沒想到,這個平時看着玩世不恭的太子爺,護食的決心竟然這麽大,連退路都不給自己留。
而且風投資金已經到位,項目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實。
現在派人去搶權,已經晚了。
坐在主位上一直沒怎麽說話的蔣父,也就是現任董事長。
看着自己的兒子,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了。既然風投那邊認可,蔣耀也願意擔責。”
蔣父放下茶杯,一錘定音。
“杭州分部的設立計劃,通過。由蔣耀全權負責。”
塵埃落定。
*
下午五點半。
杭州。
黎嘉敏收拾好桌上的東西,關掉電腦,拿起包,走出公司大門。
雨停了。
灰蒙蒙的天空破開了一條縫隙,露出了一點淡淡的晚霞。
傍晚的風吹在臉上,依然冷,但似乎少了幾分刺骨的寒意,多了一絲屬于春天的濕潤。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她拿出來,屏幕上是一條新消息。
蔣耀:【去買張杭州的寫字樓分布圖。】
蔣耀:【下周三我飛過去。陪我去看辦公室。】
黎嘉敏站在寫字樓前的臺階上。
看着這兩行字。
嘴角的笑容慢慢擴大。
她擡起頭,深吸了一口帶着雨後泥土氣息的空氣。
馬路上的車流閃爍着紅色的尾燈,街邊的路燈一盞盞亮起。
這座城市依然喧鬧、擁擠。
但她心裏清楚。
長達一年的兵荒馬亂、那些隔着屏幕的争吵和思念,終于熬到了頭。
他真的要來了。
以後,他會在和她同一個城市裏,有一張屬于他的辦公桌。
他們可以一起吃早飯,可以一起抱怨天氣的糟糕。
她把手機揣回口袋裏。
踩着地上還沒乾透的水漬,腳步輕快地走向地鐵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