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一百七十八章“出去,別來煩我。”
“叮。”
十六樓到了。
走廊鋪着厚厚的地毯。
黎嘉敏踩在上面,悄無聲息。
走到1608號房門外。
宋子齊正靠在牆上,手裏拿着一個沒點燃的煙盒,煩躁地轉着。
他今天穿了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顯然是急匆匆從哪裏趕過來的。
聽到動靜,宋子齊擡起頭。
看到黎嘉敏,他明顯松了一口氣,站直了身體。
“嫂子,你可算來了。”宋子齊壓低聲音,指了指緊閉的病房門。
“血止住了,沒動刀。但醫生說胃黏膜受損嚴重,要禁食幾天靠輸液。”
他嘆了口氣。
“他媽下午來過一趟,發了好大一通火。他嫌吵,直接把人轟走了,保镖也倒班休息,現在裏面就他一個人。”
黎嘉敏點點頭,手心在包帶子上蹭了蹭汗。
“我進去了。”
推開門。
病房很大,像個高級的酒店套房。
只亮了盞床頭的落地燈,散發着昏黃的光暈。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安靜得只能聽到醫療儀器偶爾發出的、單調的“滴——”聲。
黎嘉敏放輕腳步,繞過外面的會客區,走進了裏間。
病床上,蔣耀躺在那裏。
聽到腳步聲,病床上的人沒有動。
以為是護士進來查房。
“出去,別來煩我。”
他開口,聲音微弱、沙啞。
雖然虛弱,但不影響暴躁。
黎嘉敏停在床尾。
借着昏黃的燈光,終于看清了他現在的樣子。
他身上穿着醫院寬大的藍白條紋病號服。
原本就清瘦的身體,現在徹底陷進了白色的被子裏。
臉頰兩側的肉完全凹陷了下去,顴骨凸出,膚色是一種病态的慘白,沒有一絲血色,連嘴唇都是乾裂褪色的。
左手的手背上,紮着留置針。
透明的輸液管連着床頭高高挂起的幾個輸液袋,冰冷的液體一滴一滴地流進他的靜脈裏。
他閉着眼睛,眉頭擰在一起。
哪裏還有半點蔣家大少爺那種嚣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樣子。
黎嘉敏只覺得鼻腔裏瞬間湧上一股強烈的酸澀。
眼淚毫無預兆地,直接砸了下來。
她咬着牙,沒有讓自己哭出聲。
繞過床尾,走到床邊。
安靜的病房裏。
突然沒有了動靜。
蔣耀察覺到了異樣。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
視線因為剛輸過液,還有些模糊。
床邊站着一個人。
穿着一件不合時宜的厚針織衫,帆布包還沒摘下來,正紅着眼睛,一動不動地盯着他。
蔣耀渾身猛地一震,瞳孔瞬間放大。
他以為自己眼花了。
或者是胃疼産生的幻覺。
他明明幾個小時前才在視頻裏見過她,她還在杭州的辦公室裏畫着地圖。
“你……”
他張了張乾裂的嘴唇,發出的聲音像一縷随時會斷的游絲。
黎嘉敏站在那裏,看着他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削瘦模樣。
忽然想起了他每天半夜在視頻裏強撐着精神背書的樣子;想起了他輕描淡寫地說“我随便吃了個三明治”;想起了他每次胃疼發作,只是皺着眉頭喝一口陳皮水。
一股心疼和憤怒的情緒,像一把火,瞬間燒光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猛地擡起右手,揚在半空中,手掌繃得很緊,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想狠狠地扇他一巴掌。
扇醒這個把自己的命當兒戲的瘋子。
扇醒這個為了那個該死的分部和複試,把自己折騰進搶救室的混蛋。
蔣耀看着她高高揚起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就這麽躺在枕頭上,定定地看着她。
眼底的情緒慢慢化開,變成了一種毫無保留的縱容。
他知道她氣急了。
打他一頓能解氣,那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