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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手好涼。”

出租車停在城西的這個老小區門口。

雨已經停了。

司機師傅踩下剎車，計價器發出一聲清脆的“滴”聲，吐出白色的紙質小票。

蔣耀推開車門。

一陣雨後的涼風夾雜着泥土和樟樹葉子的腥氣，撲面而來。

他長腿邁出車廂，踩在柏油馬路上的一個淺水坑裏，水花濺起來，打濕了白色的板鞋邊緣。

他沒在意，繞到車尾，幫着司機把後備箱裏那兩個巨大的黑色Riowa行李箱提了出來。

箱子很重，落地的時候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黎嘉敏也下了車。

她身上的淺藍色牛仔外套已經半乾了，變成了一種深淺不一的斑駁顏色，布料硬邦邦地貼着後背，很不舒服。

“慢走啊師傅。”黎嘉敏關上車門。

出租車打了個方向盤，亮着紅色的尾燈，彙入了濕漉漉的街道。

小區門口的保安亭裏，保安大叔正戴着老花鏡看報紙，收音機裏放着咿咿呀呀的越劇。

“走吧。”蔣耀單手扯了一下貼在脖子上的濕冷衛衣領口，另一只手拉起兩個行李箱的拉杆。

輪子在鋪着透水磚的路面上滾過，發出“咕嚕咕嚕”的連續震顫聲。

黎嘉敏走在他旁邊。

小區的路燈有些暗，樹影婆娑。

偶爾有幾滴殘存在樹葉上的雨水，被風一吹，砸在兩人的肩膀上。

“在六棟，三單元。”黎嘉敏指了指前面的一棟多層住宅。“有點靠裏，要走幾分鐘。”

蔣耀順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嗯。”

他沒多說話，只是一直用餘光注意着腳下的水窪，每到有積水的地方，就提醒她注意。

走到三單元樓下。

是一棟有些年份的電梯房，一樓的門禁系統邊緣泛着一層黃色的鐵鏽。

黎嘉敏從帆布包裏摸出門禁卡。

“滴”的一聲。

綠燈亮起，鐵門被拉開。

樓道裏光線昏暗，牆壁上貼着幾張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

兩人走進電梯。

電梯空間狹小，轎廂壁是不鏽鋼的，倒映出兩個人狼狽的樣子。

電梯門關上，緩慢上行，發出老舊機械特有的“嘎吱”聲。

封閉的空間裏，濕衣服散發出的潮氣，格外清晰。

蔣耀靠在轎廂壁上，低着頭，視線落在黎嘉敏的頭頂。

她頭發半乾，有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鼻尖還透着一點剛才在冷風中吹出來的紅暈。

他伸出手，指腹擦過她的側臉，把那幾縷碎發別到她的耳後。

黎嘉敏縮了一下脖子。

“手好涼。”她小聲嘀咕了一句，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塞進自己牛仔外套相對乾燥的口袋裏。

蔣耀看着她這個動作，喉結微微滾了一下。

由着她把自己的手捂在口袋裏。

“叮。”

五樓到了。

電梯門向兩側滑開。

一層只有兩戶人家。黎嘉敏走到右邊的防盜門前，掏出鑰匙。

對準鎖孔，轉動兩圈。

“咔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