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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鎖彈開。

她推開門，伸手在牆上摸索了一下，按亮了玄關的頂燈。

暖黃色的光線瞬間傾瀉而下，照亮了這一小方天地。

“進來吧。”黎嘉敏拔下鑰匙，把門拉開大一點。

蔣耀拖着兩個箱子，跨過門檻，走進玄關。

他停在鞋櫃前面。

視線立刻就被擺在正下方的那兩雙拖鞋吸引了。

一雙淺粉色的亞麻涼拖。

旁邊，緊緊挨着一雙深藍色的塑料大碼男士涼拖。

他盯着那雙深藍色的拖鞋看了兩秒，扯了下嘴角。

實物比圖片還醜。

他把手裏的行李箱靠牆放好。

彎腰，把腳上已經完全濕透的白色板鞋脫了下來。

襪子也濕透了，緊緊貼着腳趾。

他索性連襪子一起扯掉，扔在門邊的廢紙簍裏。

赤腳踩進那雙深藍色的塑料拖鞋裏。

尺碼剛剛好。

鞋底有些硬，帶着新塑料特有的輕微澀感，但穿在腳上，卻有一種奇異的踏實。

黎嘉敏也換上了拖鞋。

她看了看蔣耀那身還在滴水的黑衛衣。水珠順着衣角滴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你先去洗澡，別感冒了。”

她指了指走廊右側半開的門。

“熱水器我出門前就一直開着，裏面有乾淨的毛巾。衣服……你先穿那套灰色的居家服吧，我洗過烘乾了，放在洗手臺旁邊的架子上。”

蔣耀順着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衛生間不大，目測只有四個平方。

“你呢？”他看着她同樣半濕的衣服。

“我去卧室換件乾衣服，用毛巾擦擦就行。”黎嘉敏推了他一把，“你快去，你胃剛受過寒。”

蔣耀沒再堅持。

他走進衛生間，反手關上門。

空間确實很小。

他一米八八的個子站進去，頭頂距離白色的集成吊頂只有不到兩拳的距離。

洗手臺也是迷你尺寸的。

但上面整整齊齊地擺着兩個漱口杯。

一灰一白。

杯子裏插着兩支同色系的牙刷。

旁邊的毛巾架上，搭着一條深灰色的男士浴巾和一套疊得方方正正的灰色純棉長袖居家服。

蔣耀站在鏡子前。

看着這些成雙成對的物品，心口湧出一絲甜意。

他擡手，把身上濕透的衛衣直接從頭頂扯了下來，随手扔在旁邊的塑料盆裏。

打開花灑。

熱水“嘩啦啦”地噴湧而出，迅速在狹小的空間裏升騰起一層白色的水蒸氣。

鏡面很快被霧氣蒙住，變得模糊不清，滾燙的水流兜頭澆下。

順着黑色的短發流過鋒利的眉骨、直挺的鼻梁，滑過寬闊的肩膀和塊壘分明的腹肌。

将身上的疲憊，一點一點地沖刷乾淨。

他仰起頭，閉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