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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先下手為強要去見蕭洲
下午,研發部辦公室內。
江嶼深盯着手機屏幕。
江嶼深【來我辦公室一趟】
阮念【請問小江總有什麽事?】
江嶼深【需要當面說】
阮念【好,那我提交申請】
江嶼深【不用,我跟人事說過了,你直接過來】
五分鐘後,有人敲門。
江嶼深坐直身體,整理好西裝領口,這才用成熟穩重的低沉嗓音說:“進來。”
“嶼深,你真的在,我還以為你今天去醫院不來公司了呢。”推門進來的是趙若寧。
江嶼深皺了皺眉:“上午在醫院,下午來公司有些事。”
趙若寧走近:“什麽事?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
“好,有需要随時跟我說。”趙若寧臉上依舊洋溢着端莊的微笑,“對了,叔叔前幾天還在問我什麽時候有空,一起吃飯,叔叔跟我爸經常談我們的事……”
她的語氣很随意,重複那件兩家人已經默認的事。
江嶼深盯着手機屏幕,刷了兩下,沒接話。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若寧……”
這時,門被敲了兩下。
江嶼深:“進。”
門被快速推開:“小江總……”
阮念一擡眼看到趙若寧,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趙經理也在……那我先不打擾了。”
門沒關,她站在門邊,手還搭在門框上,像是在等一個“嗯”就立刻消失。
江嶼深擡起頭看着阮念,隔着整個辦公室的距離。
江嶼深轉向趙若寧,語氣淡得像白開水:“你先去忙吧,我和阮念有些事要談。”
語氣平靜,但逐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趙若寧看了阮念一眼,那目光不長,卻足夠冰冷。
她經過阮念身邊,步子沒停,肩膀幾乎擦着她走過去。
門關上的瞬間,阮念聽見一聲靠回椅背的輕響。
他的聲音帶着點疲憊,“怎麽才來?”
阮念還站在門邊,手沒從門把手上拿開,一副随時準備撤退的架勢:“現在下班高峰期,等電梯的人多。”
江嶼深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才五點半,“公司六點下班。”
“彈性制。”阮念把一縷碎發撩到耳後,清了清嗓子,音調提高了些,“五點半至六點半都可以打卡下班。”
江嶼深看了她一眼,“那我算是耽誤你下班了?”
阮念認真想了想,點頭:“按分鐘算的話,是的。”
江嶼深看着她,站起來,繞過辦公桌,不緊不慢地朝她走過去。
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但他走過來的姿态帶着一種緩慢的、不容拒絕的節奏。
阮念不敢再直視他,可身後就是門,她退無可退。
“這麽早回去,”他在她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垂眼看她,“去看蕭洲?”
“……嗯。”這次倒也沒撒謊。
剛才莊夢語确實給她發了條關于蕭洲的消息,她還沒來得及看就被叫過來了。
江嶼深沉默了一瞬。
空氣裏有什麽東西在慢慢發酵,像一杯泡得太久的茶,澀意從杯底一點一點泛上來。
“小江總,”阮念開口,語氣公事公辦,直接略過關于蕭洲的話題,“你還有別的事嗎?”
“……你急着走?”
“也不是急。”阮念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擡起來給他看,表情無辜,“我今天來得早,早上八點半就到了,現在可以打卡下班了。”
江嶼深掃了一眼,但是聽上去卻不是表揚的态度,“嗯,準時上下班,是遵紀守法的好員工。”
“謝謝小江總誇獎,不遲到早退是我應該做的。”還有不加班。
江嶼深沒再去看她,轉過身,只丢下一個“嗯”。
那個“嗯”很短,短到像是不想再說什麽。
阮念皺了皺眉。
最近江嶼深總是這樣,奇奇怪怪的,叫人來又不說什麽事,像是有話要說,又像是純粹想看看她跑過來的樣子。
算了,他也算公司領導,領導做什麽都是對的,打工人的終極覺悟就是不跟領導多做争執。
她轉身,自覺的退場……
“等下。”
阮念停頓,回頭。
“我是不是和蕭洲挺像的?”他問得很輕,像随口一說。
阮念側對着他,像被按了暫停鍵,“……什麽?”
“沒什麽。”江嶼深的表情看不出什麽情緒,“随便問問。”
“也……有點吧。”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趕緊清了清嗓子,補了一句,“都挺厲害的。”
後半句“拍馬屁”的話成功把氣氛從懸崖邊拽了回來。
江嶼深轉過身去,逆着光,但阮念似乎聽見他笑了一聲。
很輕,像松了一口氣。
“那就好,明天見。”
“嗯。”
她的手搭上門把手,正要拉開。
“阮念。”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下次來我辦公室,不用敲門。”
阮念握着門把手,沉默了一秒。
不用敲門?那直接推門?像剛才趙若寧那樣?
她沒問出口。
“……這麽做是不是不合規矩。”
“規矩是給別人的。”江嶼深頓了頓,“我們是很久的朋友,不是嗎?”
阮念點點頭,手指微微收緊。
很久的朋友。
她在心裏把這兩個字翻來覆去地嚼了一遍,卻什麽味道都嘗不出來。
“知道了。”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走廊裏的燈光白得發冷,和辦公室裏的暖色相比,像是兩個世界。
阮念靠在牆上,站了兩秒,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莊夢語的消息依舊顯示未讀,她點開,是一段蕭洲新劇的路透視頻。
她看了幾秒,然後關掉。
她打開和江嶼深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他發的【不用,我跟人事說過了,你直接來】
—
翌日,阮念跟着張詩月一整天都在醫院拜訪客戶。
兩人計劃兩周之內把之前的意向客戶都跑一遍。
上午午跑了兩家,下午跑了三家,到了下午四點的時候,阮念剛從一個醫生辦公室出來,手機就響了,是奶奶的電話。
最後一個客戶沒時間跟進了去,阮念跟張詩月打了個招呼,提前回家了。
到小區的時候,阮念看見樓下停着一輛白色的SUV,不像鄰居的車。
她快步上樓,鑰匙剛插進鎖孔,就聽見裏面傳出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這個小區呢,雖然老了一點,但是,現在這一片只有這一家在出售,拆遷可能要等個三五年,但是拆遷計劃是有文件的,這個可以去網上查的。”
“戶主也是急用錢,價格好談。”
阮念推開門。
客廳裏站着兩個男人,一個穿着西裝,脖子上挂着工牌,手裏拿着一沓資料,正對着窗戶比劃。
另一個年輕一些,穿着休閑夾克,雙手插兜,正四下打量着屋子。
奶奶坐在沙發的角落,手裏攥着遙控器,電視沒開。
“誰說這個房子出售的?”阮念的聲音不大,但客廳裏的人都轉過頭來。
她把包放在玄關櫃上,換了拖鞋走進去,“房産證是我媽媽的名字,我媽媽已經去世很多年了,你們搞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