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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詩月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
然後她笑了笑,從包裏翻出身份證,遞過來:“吶,我正好帶了,等下去趕飛機,你看喽。”
阮念接過來,身份證上是一張年輕的臉,比現在青澀一些。
【張詩月,女,1989年12月24日】
她的目光落在那行數字上,鼻子酸酸的。
三十二歲而已,還沒到十二月份,還不算三十二。
她們怎麽可以那樣說她。
“詩月,你好年輕啊。”阮念把身份證遞回去,笑着說,“正青春。”
“哈哈哈……”張詩月把身份證收進包裏,“這是說我看着年輕?”
她歪着頭想了想,“也對,我其實也就比你大五歲。”
“五歲而已。”阮念低下頭,盯着手裏的拿鐵,杯壁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滑,“誰都會到三十多的,我要是三十多歲,希望也像你一樣有能力。”
“都是打工人而已,什麽能力不能力的,都是混口飯吃。”張詩月看了一眼阮念面前的冰拿鐵,“我記得你生理期跟我差不了幾天,以後生理期記得別喝冰的,對身體不好。”
阮念點點頭,把那杯冰拿鐵推到一邊。
張詩月看她這麽聽話,有點意外,主動去櫃臺那邊的機櫃,給她拿了一瓶牛奶,“喝這個吧。”
阮念伸手接過,說了句謝謝,不管說多少句都顯得不夠。
“桦瑞醫藥那邊是臨時增加了采購量,原本之前跟我對接的時候只說定一千萬的量,所以某種程度上,你算是財運來了。”
阮念點點頭,張嘴想說什麽,張詩月卻提前開了口。
“我知道以你的性格,肯定想給我一些感謝。”
她舉起手,晃了晃無名指上那枚鴿子蛋鑽戒,“你看,我未婚夫挺有錢的,所以你呀,感謝的話可以多說,別的就不用了。”
張詩月收起戒指,随即又換了一種說話的語調:“不過啊,他有錢是他的事,我們女孩子該拼的時候還是要拼,我這次出去也算是跟他一起創業,肯定會比現在更加辛苦,因為只有自己賺的錢,花着才踏實。”
阮念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着張詩月的臉,強忍着,讓自己別像個小孩子在一位大姐姐面前哭,“詩月,誰娶了你真的是他祖墳冒青煙,如果你們結婚一定通知我,多遠我都會去參加。”
張詩月被她這個比喻逗笑了,“你也是呀,抓點緊。”
她頓了頓,目光裏帶着一點促狹,“我覺得呢,小江總人挺不錯的,你們可以試試看。”
“啊?”阮念的眼神開始四處飄,“我跟他……你看出來了?”我喜歡他……
“嗯啊。”張詩月看着她,那目光有一種“你當我瞎嗎”的正義感。
“他那麽明顯行為,追去展會看你,又跑去醫院找你,這不明擺着在追你嗎?”她語氣裏多了幾分感慨,“哎!有錢人能做到這樣真的很難得,我家那位,一個月經常見不到面,很忙的。”
阮念徹底愣住:“詩月你說什麽?”
“我說我家那位——”
“上一句……”阮念打斷她,“你說江嶼深喜歡我?”
她吓得差點站起來,“你怎麽會這麽想?”
張詩月看着她的反應,十分不理解地問:“……他不會沒跟你說過,喜歡你吧?”
阮念陷入回憶。
“我需要一個值得信任的人幫我”
“我們是值得信任的朋友吧”
“我不會妨礙你喜歡別人”……
江嶼深确實一直在她的視野裏,但是她以為那只是朋友間的……
“沒。”她低下頭,“他只跟我說過,不喜歡趙若寧。”
張詩月看着她,笑了,“那不就得了。”她拿起桌上的紙巾,塞進阮念手裏,“美美的妝有點花了,眼角那裏,擦擦……不然你改天約他問問,既然不喜歡趙若寧,那他喜歡誰?”
阮念攥着那張紙巾,把它揉成一團,“可以這麽問嗎?”
張詩月笑得更明顯了,“有什麽不能的?喜歡就處,不喜歡就不處,問一句又不會怎麽樣。”
她站起來,拎起包,“想要什麽得自己争取,工作是這樣,感情也是這樣。”
“我走了啊,飛機不等人的。”她推開凳子,準備出發。
阮念站起來,跟了兩步,“我送送你。”
“別送了,外面風大。”張詩月擺擺手,推開了便利店的玻璃門。
夜風灌進來,把她的頭發吹起來,她朝着阮念招了招手,示意再見。
阮念還是跟出去了,站在便利店門口,看着她上了出租車,那輛車在街角轉了個彎,消失了。
她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推開了便利店的玻璃門。
放在桌子上的牛奶,已經涼了。
——“想要什麽得自己争取,工作是這樣,感情也是這樣。”
張詩月的話在她內心久久無法散去。
張詩月離開了,也許有一天,她也會離開這家公司,從此不再跟江嶼深扯上關系?
江嶼深終會結婚,到那時,她真的會大度祝福嗎?
他那麽有錢,會不會跟愛人移民去國外,這輩子再也見不到。
她以前不是沒想過,但每次一想就掐斷了。
可此時,這些念頭像瘋了一樣往外冒,壓都壓不住。
阮念突然發現,有些話如果不說,可能以後再也沒有機會說了。
作者有話說:
零點還有一章哦!一定得來!這一章全文的分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