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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念看着他,表情嚴肅:“沒關系,你有事先忙。”
她微微點了一下頭,像一位通情達理的好領導。
實際內心os:此時此刻,我無比感謝蕭洲,他總算乾了件人事。
“你沒生氣吧?”蕭明明問。
“怎麽會。”阮念從儲物櫃裏拿出自己的包,“等你從你哥那邊忙完,随時來公司,稍後我把公司地址發你微信。”
蕭明明的嘴角慢慢彎起來,彎到露出八顆牙齒,他一把拉住阮念的胳膊,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将人整個帶進了懷裏。
他的手臂環住她的肩膀,緊緊的,下巴抵在她發頂,帶着一點撒嬌的尾音。
“Say,你怎麽這麽善解人意呢?”
阮念被他箍得有點喘不上氣。
她擡手拍了拍他的後背,也就是點了兩下,像大姐姐安慰弟弟:“應該的。”
等會回酒店是先洗澡還是先叫餐呢?
“可我希望你能對我多發點脾氣,對我任性一點……”蕭明明像是壓抑着情緒,又說,“而不是我做什麽你都不反對。”
阮念翻了個白眼。
姐姐累了這麽多天,只想自己清淨一會,哪有力氣反對你這位精神活力的的大學生……
她伸手把蕭明明從自己身上扒拉開,雙手搭在他肩膀上,隔出一臂的距離,看着他的眼睛,表情認真得像是教導主任:“你哥的司機幾點到?”
蕭明明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半個小時,就到。”
“那你可以去附近吃碗面,或者找個咖啡店坐坐,在附近轉轉也行。”
阮念松開他的肩膀,“我還有點東西要收拾,你在這我反而沒法專心。”
蕭明明看着她,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麽,又咽回去了,最後說:“那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阮念朝他擺了擺手。
快走,快走。
蕭明明兩步一回頭,三步一後退地往前挪,走到靠近門口的位置,他忽然停下來,轉過身,也不說話,就站在過道中間,啥也不乾,純擋着路人。
阮念:og!
詩月這是給我找了個助理嗎?
是請了個祖宗吧……
“哎!等下。”阮念忽然想起一件事,沒辦法,招了招手。
蕭明明幾乎是跑回來的,像一只被主人呼喚的小狗,眼巴巴地看着阮念,心理碎碎念:Say,我的寶寶Say,快說不讓我走!只要你說了,我今天打死也不會去我哥那裏!
阮念從儲物間拿出一個紙袋,遞給他:“夢語讓我給她帶了五條馬卡龍,你順便帶過去吧,我就不去送了。”
蕭明明沒有接,他站在那裏,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委屈,“Say~~”
他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只有他這個年紀才會毫無顧忌地展露出來的撒嬌和不滿。
阮念的手機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通:“喂,吳總,您有什麽事?好的,您說……我在聽……嗯……我回國了……在上海……”
她朝蕭明明擺了擺手,示意他先走。
蕭明明站了幾秒,彎腰拿起紙袋,轉身走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出口處,阮念才挂了電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把手機放進包裏,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展位,樣品放回了儲物間,宣傳冊也收起來了,應該沒什麽問題了。
她拉上儲物櫃的拉鏈,拎起包,轉身。
“阮念?真的是你?”
她的心髒咯噔一下,像被人從背後輕輕推了一把,完全沒有防備。
她回過頭。
柯瑞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他穿着深藏青色的西裝,內搭淺灰色的襯衫,沒有系領帶,領口敞着一顆扣子。
他的頭發不再是那頭紮眼的黃毛,變成了乾淨利落的黑色,鼻梁上架着一副無框眼鏡。
外在形象經過五年多的洗禮,從一個不良少年搖身一變,變成了一位成功人士。
“好久不見了。”柯瑞笑着伸出一只手。
阮念一時沒認出來。
連握手的回應都遲鈍了。
“柯瑞,好久不見。”阮念禮貌的回握了一下。
柯瑞識趣地放下手,四下張望了一圈:“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他笑了笑,目光從展位的易拉寶掃到海報上,“正好,嶼深也在。”
阮念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他?
這個名字她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了,但此時此刻突然冒出來,似乎也談不上陌生。
她的臉上沒有變化。
五年了,此時的阮念,已經不是那個随時會落荒而逃的青澀女生了。
她嘴角微笑弧度都沒有變,站在那裏,禮貌、優雅。
柯瑞擡起頭,看了一眼前臺後面的公司名稱,又看了一眼海報上的簡介,然後說:“原來你從嶼深公司離職後去新加坡創業了,我說嶼深怎麽找不到你呢。”
阮念看着他:“……他找我了嗎?”
柯瑞擺了擺手:“也沒有,他啊,就是之前跟我們聚餐的時候聊天提到過你,他說沒聯系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衣兜裏掏出名片,雙手遞過來,“我在香港也開了一家公司,也是做原材料供應鏈的,有機會聊聊行業動态?”
阮念接過名片。
深灰色的卡紙,觸感細膩,邊緣是磨砂的,上面印着燙銀的字:
潮汐資本控股有限公司,TidalCapitalHoldgsLtd.,柯瑞,CEO。
她看着那行字,想起高中時候柯瑞在課堂上睡覺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他說:“老師這題我不會,你問江嶼深吧……”
全班都笑了,都覺得他不靠譜,誰能想到三十歲的他已經成為了公司總裁。
阮念從自己包裏拿出名片,遞了過去。
白色的,普通的,沒有任何特殊工藝,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和公司的名字,簡簡單單。
柯瑞接過去,看了一眼,小心地放進了公文包裏。
“擇日不如撞日。”柯瑞擡起頭,“不然今天吧?我在旁邊訂了一家餐廳,正好嶼深也在,你方便嗎?”
阮念的心髒又開始不受控制地收縮。
她感覺到自己的手心裏有一層薄薄的汗,微微發黏,她把那只手插進褲兜裏,試圖掩蓋情緒下的暗流湧動。
“不太方便,我有客戶要見。”
柯瑞看了一眼展廳外面已經暗下來的天色,“這麽晚了,談合作也不是時候吧?而且過于疲憊的狀态,會給對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頓了頓,“嶼深不久前還提起了你,你不想見見老同學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她作為江嶼深的普通同學,不該再拒絕。
只是同學見面,現在又算是同行,她應該答應下來。
可她的內心卻在無盡地逃避。
她不知道怎麽面對,面對一個從未忘記、想念了五年多的人。
她怕,她擔心自己會演技拙劣,被人看出些什麽。
柯瑞見她遲遲不肯表态,繼續說:“對了,江嶼深他老婆、孩子也在……我跟你說,他兒子別提多可愛了,還特淘氣,特能吃。”
阮念的睫毛顫了一下,立刻接上:“……他結婚了?”
話出口,徹底露餡。
不結婚哪來的孩子?
她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沒有發抖,但那個問題本身,已經出賣了她。
她在意,她在意的要命。
這麽多年了,她以為傷口已經結痂了,不會再疼了,原來只是被一層薄薄的表皮蓋住了,底下還是紅的,一碰就出血。
柯瑞看着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下,然後彎了彎嘴角,“你很關心,你的前男友嗎?”
作者有話說:
柯瑞跟江嶼深一樣的苦逼沒有老婆了,他的感情線會稍微寫一下,番外會完善,他現在變成這麽靠譜的樣子得虧江嶼深,想想第一次柯瑞看到阮念上去就揪頭發哈哈哈哈…柯瑞可是神助攻,因為念念江江腦袋和嘴巴不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