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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時候,還是會有一些輕微的胃痛,但醫生說問題不大,再吃一周藥觀察觀察。
拿上開藥單,江嶼深去排隊拿藥。
窗口人很多,長隊從藥房門口排到了走廊拐角,他不讓阮念擠在人群裏,便站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等他。
陽光很烈,曬得地面發白。
她戴了防曬口罩,只露一雙眼睛,看着來來往往的人。
遠處一個身影晃了一下,阮念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
一個男人從門診樓走出來,低着頭,步子很慢。
大夏天,他穿了一件加絨的外套,厚得像深秋的衣服,袖子長到遮住手背,領口拉得很高。
他低着頭,側過身,從她身邊走過。
阮念幾乎是瞬間認出了他。
是阮建慶。
他瘦了不少,外套空蕩蕩地挂在身上,肩膀塌着,走路的時候微微弓着背。
阮建慶沒有看到她,或者說他根本沒有擡頭看任何人。
阮念看着他緩慢地從自己面前走過。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稱呼已經到了嘴邊,又被她咬住。
她的手在身側攥緊,那聲“爸”被她咽了回去,像吞了一塊石頭,堵在喉嚨裏,不上不下。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向馬路對面,消失在人群裏。
可能是腰疼,可能是腿疼,人老了總會有不舒服的地方。
也正常。
阮念努力說服自己。
她每個月的三千塊照常轉過去,夠他吃飯生活,至于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她不想管,也沒有必要管。
她反複提醒自己,人太心善不是什麽好事。
這時,江嶼深拎着一大袋子藥從藥房出來。
“啊,不是只有一周的藥,這麽多?”
“中藥、西藥,都有。”
……
他把袋子換到另一只手上,另一只手伸過去摟住她的肩膀。
兩個人下到地下車庫,車開上地面的時候,阮念再次看到了阮建慶。
他站在公交站臺前,站在一衆人群中。
彎着腰,一班公交車過去了,人太多,他沒有擠上去,退到隊伍後面站着。
外套的帽兜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但阮念還是認出了那個姿态。
車駛過公交站,後視鏡裏那個身影越來越小,最終被拐角的車流吞沒。
“怎麽了?”江嶼深側過頭,“外面有什麽,這麽認真地看?”
“沒什麽。”阮念收回目光,“只是看外面的人穿什麽的都有,這個季節大家都在亂穿衣服。”
“嗯,晚上有時候會冷。”
“那也不至于穿加絨的吧?”
“可能感冒了,需要保暖。”
“是嗎?”
江嶼深覺得她似乎出來以後不太開心,他在前面的路口掉了個頭。
阮念側過頭:“去哪?”
“剛才路過一個商場。”江嶼深說,“帶你去買奶茶。”
阮念嘆了口氣:“突然沒心情,不是很想喝了。”
“那就喝到有心情為止。”
“那這樣太放縱了……”阮念表面維持淡定,卻說,“這可是你說的,不能到了以後這不行那不行的。”
其實,她也沒有特別喜歡喝奶茶,只不過被管的太嚴,确實有點饞了。
“不能喝冰的。”江嶼深笑道。
“……”我就知道,他是故意的,這麽熱的天,喝熱的跟喝豆漿有什麽區別!
……
随後的幾天,那個畫面一直留在阮念腦子裏。
大夏天的,穿那麽厚的衣服,生病了?還是遇到了什麽事?
她不該管的,可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于是,第三天,阮念去了阮一誠的學校。
蕊蕊和他同班,她閑聊時随口問了幾句,得知學校每周五放假。
她提前一個小時,站在校門對面的梧桐樹下,手裏拎着一袋零食。
下課鈴終于響了,學生們從校門裏湧出來。
阮念一眼就看到了阮一誠,他走在人群中間,比上次見面時瘦了一些,肩膀上背着厚重的書包。
他旁邊沒有大人,他打算一個人回家。
阮念看着阮一誠走到公交站臺,站了幾分鐘,應該是在等公交,然後低頭翻書包,阮念走過去。
在他旁邊站了幾秒,這才說:“阮一誠。”
阮一誠突然起頭,看到是她,明顯愣了一下:“……姐姐?”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