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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沖突普及勞動法
翌日,下午。
璞聯醫藥分公司,會議室。
張詩月盯着眼前的投屏畫面,語氣不滿:“你說這話什麽意思?什麽叫做讓他們随便告?你當《勞動法》是擺設嗎?”
屏幕的Leo聞言,像是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他靠在辦公椅內,完全是居高臨下的姿态,說:“企業初期不要太在意《勞動法》想辦法生存才是關鍵,現在公司員工已經超過五十人了,目前的盈利狀态根本不需要這麽多的銷售人員。”
張詩月皺起眉,她認識Leo八年了,知道他很擅長用“為公司着想”來包裝冷漠。
可這些話每次從他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她還是會忍不住血氣上湧。
張詩月:“那三個實習生,一個來了一個月,另外兩個才來不到三個月,做銷售前三個月做不出業績不是很正常嗎?第一年能做出業績來已經算很不錯了——”
“公司不是搞慈善的。”Leo打斷她,“降本增效目前是大勢所趨。”
“總部那邊你怎麽不想着降本增效,反而跑來插手分公司?”
張詩月完全不給他留餘地,“你要實在閑,就回你的新加坡!”
會議桌的氣氛達到了冰點。
這時,K清了清嗓子,他始終保持着那種溫和調解的姿态,像一根被夾在兩塊石頭之間的藤蔓。
“詩月,不要這麽激動,Leo也是為公司着想。”
阮念接話:“為公司着想可以,但在開除人之前要跟我商量吧?人事部招人是有時間成本的。”
“而且我不同意随便裁人,哪怕某位員工真的存在問題,也應該讓人事部門去談,而不是員工還在工作的時候,就把人踢出群聊。”
“我也希望公司不要藐視法律,”阮念目光落在屏幕上Leo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該給的賠償,必須要給。”
Leo笑了一聲,那笑聲是從鼻子裏哼出來的,顯然,對此話十分意外。
“Say,你還是太優柔寡斷了。”Leo說。
“員工在試用期內,公司有理由辭退,沒必要給賠償,能力不夠這一點就足夠了。
公司需要優秀人才,而他們的能力沒有達标,公司完全可以單方面辭退。”
阮念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笑了:“我理解公司想要能力強的員工,但辭退流程必須合規,如果公司借用‘能力不足’為由随意辭退,員工去仲裁,公司敗訴率極高!
後續不僅要賠錢,還會影響公司的勞動年審和信用記錄。”
“你怎麽覺得他們一定會告公司?”
Leo說,“有些人可能會怕麻煩,有這個時間不如去面試下家。”
“您認為每個人都是法盲?”阮念翻開打印好的資料,“現在互聯網這麽方便,他們不會用手機在網上問、在網上查嗎?”
阮念清了清嗓子:“根據《勞動合同法》第三十九條,試用期辭退不賠償的唯一合法前提是「證明不符合錄用條件」
如果拿不出具體的崗位考核證據,單憑一句「能力不夠」就單方解除,這是違法的,員工去仲裁,公司需要支付2N的賠償金。”
“Leo總,我們公司在簽勞動合同的時候,并沒有設置前六個月銷售具體KPI。”
阮念繼續說,“所以我們根本無法提供相關适合辭退的理由。”
Leo:“那你就要考慮考慮你的問題了,為什麽在合同的時候,沒有保障公司的權益呢?”
阮念覺得自己太陽xue跳了一下,心髒都在加快的抗議,“實習生底薪只有四千,遠低于市場水平!”
阮念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說,“如果再設置相關的KPI,請問誰會來?我們公司還能招到人嗎?”
“那可以提高對銷售人員的底薪要求嘛,”Leo說,語氣重新變得輕快又随意,“這一點我沒有意見,優秀的人嘛,肯定要工資高一些……”
阮念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砰”的一聲,所有人都愣住,張詩月都側過頭來看她。
阮念的掌心發麻,那陣麻從手掌一路蹿到肩膀,她揚聲說,“當初底薪是誰定的?我一個人嗎?總部人事部門不知道?”
“阮念!”Leo輕笑,“你不會以為自己擁有了一個法人頭銜,就可以随意發洩不滿吧?”
張詩月瞬間接上:“Leo總現在也是裝都不裝了?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意思是你在總部擁有比我們多的股權,所以擁有更多的話語權,連分公司也要插手?”
會議室陷入一種奇怪的寂靜。
K低下頭翻文件,Leo直接關閉了攝像頭。
其實,當初國內分公司的法人原定是張詩月,但她覺得法人責任太重、太耗精力,不願把全部時間都投進公司管理,完全沒有私人生活,便舉薦了這六年來幾乎全心投入璞聯醫藥的阮念。
這個提議加上K的推薦和認可,最終管理層全票通過。
阮念坐在那張黑色的會議椅上,看着屏幕上那兩個既陌生又熟悉的人像對話框。
她曾經以為自己在做一件有意義的事,在守護一家剛剛起步的醫藥公司,付出心血終會換來回報。
她以為做的這麽多,這些人都是認可的,但現在連三個實習生幾千塊錢的賠償款都争取不到。
她忽然覺得有些悲哀。
阮念慢慢站起來:“既然您這麽說,我确實覺得自己在管理方面有所欠缺,法人的位置我可以讓出來,如果您二位有合适的人選,我随時離開。”
張詩月猛地轉頭看她,眼睛裏全是不可置信。
阮念已經把筆記本合上,乾脆利落。
“接下來的會議我不方便參與,幾位慢慢聊。”
大步出了門。
張詩月看着他推開門的背影,對着屏幕吼道:“你倆是不是有什麽大病?要有病你們去治啊!”
說完,直接把電源拔了,完全不給兩人回應的機會。
張詩月跑去阮念辦公室,發現辦公室沒有人,再打電話,她已經關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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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念到家的時候剛過下午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