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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別沈屹,秦臻也沒了睡意,她索性穿好棉襖貼着玻璃窗觀察外面。
窗外的天光還是灰蒙蒙的,院子盡頭的小矮房上冒着煙,估計是廚房。
另一頭是一棟造型相當考究的獨棟建築,門楣上有幾個金色大字,可惜距離太遠,秦臻眯着眼也看不清那幾個字。
那群男人還圍坐在院子中,火堆已經熄滅。
院門敞開着,三不五時有幾個中年婦女抱着東西進進出出,秦臻一眼看到了秦大娘和向寒誦。
向寒誦一手提着東西,一手挽着對方胳膊,姿态相當親昵,看來是已經打入內部了。
早飯是大碗的清湯面,沒鹽沒味但勝在是手工面條,入口還不錯。
兩人能待在一起的時間有限,秦臻唏哩呼嚕嗦着面,聽向寒誦講着外面的情況,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也快。
向寒誦負責給婚配的女孩子送飯,秦臻這屋是最後一間。
“什麽叫屋裏沒人?”
向寒誦剛才去到第三間屋子,裏面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她問了其他人,大家都仿佛失聰一樣什麽都沒聽見。
“我記得那屋是個戴眼鏡的姑娘,今早床上就只有這些乾果,睡覺的痕跡都沒。只是我再多追問幾句,村民就一副要變身的鬼樣子,我就趕緊走開了。昨晚上我也試過能不能溜出去,結果我剛睜開眼就看見幾根肉須垂在面前,還好我裝睡裝得像樣。”
甘家坨的村民個個都這樣,看着還挺友善,任何事情但凡多打聽幾句,對方就有異變的跡象,搞得向寒誦都有點心煩。
人當然不會無緣無故消失,可昨晚上熄燈後,除了一聲極其短促的尖叫,秦臻确定自己沒有聽到有人離開的動靜。
但經歷了昨晚上的事情,她對自己的敏銳度很是懷疑。
“我也是,好幾個人站我床邊,我居然沒有第一時間感覺到。”
一想到昨晚上的事情,秦臻還是覺得不寒而栗,根本不知道屋裏到底進了幾個人,又看了多久她和沈屹。
如果有女孩無故消失,那一定與夜裏進屋的那些東西有關。
但她違反的是哪一條規則?
頭朝南和晚上不能醒來沈屹都已經提醒過了。
“她這事我會調查,你先把今天的任務應付過去。”
今天的任務向寒誦已經打聽到了,是女孩們自己繡紅蓋頭。
秦臻皺着眉有些緊張,培訓的時候她可沒學過女紅。
還不清楚如果自己繡不好,會不會違反什麽村裏的規矩。
“唉,破村子,規矩真多啊。”秦臻忍不住吐槽。
“沒事,你如果真搞不定,晚上讓你哥來,實在不行還有我。只是我每天就負責給女孩子送飯,在你屋裏待不了多久。”
秦臻放下碗筷,用毛巾擦乾淨嘴。
“我現在就想快點出去,如果五天我都不能離開這屋子,那不是坐以待斃。”
“稍安勿躁,後面幾天的儀式你就能出去了,今天暫時還不行。”
向寒誦端起碗,朝窗外瞟了一眼。
院子裏,那群中老年男人還聚在一起抽煙嗑瓜子。煙霧缭繞中,他們的面孔忽明忽暗。
“呵,真有意思,我們一群女的天沒亮就開始砍柴做飯,他們倒挺樂呵。”
向寒誦推開門,秦臻也跟着走到門口,她剛倚上門框,幾道陰冷黏膩的視線便紮了過來,目光像肥嘟嘟的菜青蟲爬過皮膚。
她趕緊縮回屋內。
“見機行事。”
向寒誦低聲囑咐,随即合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不多時,秦大娘就挎着一個紅包袱進了屋。
有了昨天的經驗,秦臻學着向寒誦的樣子,笑得燦爛又嘴甜。
“娘,你終于來了。”她一把摟住秦大娘的胳膊,接過那個紅色包袱。
秦臻笑容甜美,還故意夾着嗓子說話,秦大娘愣了一下神也跟着笑起來。
“哎喲,二丫是不是昨天見到沈家小子,知道好歹了!我就說嘛,娘給你挑的婚事肯定不會坑你。”
“嗯嗯,以前是我不懂事,娘別氣了。”秦臻熱情至極,拉着女人坐在炕邊,拆開包袱拿起裏面的紅布。
“娘,你說我這個蓋頭咋繡才好。”
大概是秦臻之前太過抵抗,如今如此迎合,秦大娘笑得嘴都合不攏,拿出針線遞給她。
“娘都給你想好了,就繡兩只鴛鴦,寓意好,親家看了也高興!”
刺繡鴛鴦?
秦臻只在拍賣行見過。
臉上燦爛的笑容差點挂不住了,秦臻略顯為難皺起眉頭:“娘,你知道隔壁幾個屋繡什麽嗎?”
“那我咋知道,你管人家繡啥?”
“娘,你想啊,這儀式當天咱們幾個人不站一起嘛。”秦臻湊得更近,還刻意壓低聲音,“那我這蓋頭萬一被別人比下去,那不是給沈家丢臉?”
秦大娘愣住,似乎從來沒考慮過這件事。
秦臻趁熱打鐵:“昨天婆婆誇我俊呢,但這蓋着蓋頭外人又瞧不見,那這紅蓋頭不就是咱們的臉面?可不能被別人比下去。”
“那你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