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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位不聲不響地也跟了上去,三個人一邊乾活一邊聊天,氣氛相當愉快。
黃老板回到前臺算錢,手裏機械式地點着鈔票,腦子裏卻在想其他的。
這次他應該是占了便宜,可這便宜占起來怎麽總讓人有點忐忑呢?到底哪裏不對?
黃老板陷入苦思冥想,忽然想起來什麽,猛地一拍大腿,鈔票散落一地。
想起來了!
他最初壓根就沒打算過讓陸長纓做服務生!
離開日料館時已是深夜。
陸長纓還穿着bgirl的制服,一手握着手電筒,另一只手倒提着從後廚借來的斬骨刀。
大刀在手,底氣就足。
陸長纓龍行虎步,大搖大擺地走在無人的暗巷中,心裏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還有點期待。
要是有人覺得選她下手是挑了個軟柿子,那他就想錯了!
陸長纓倒要看一看,到底是對方的骨頭硬,還是她手裏的斬骨刀鋒利。
烏雲散開,露出其後的高懸月亮。
冷白色的光輝照亮了這條黑暗肮髒的小巷。
陸長纓跨過一灘污水,餘光看到腳邊突然出現一條細長影子。
她不動神色,握緊手中的刀柄,在轉過巷子拐角時,突然停步,轉身,舉刀——
“GOTOHELL!!!(下地獄吧!)”
月光落在刀鋒上,折射出一抹銀光。
對方大驚失色,轉身就跑,沒想到小綿羊吃人肉,還長了一口鋒利獠牙。
陸長纓在後面揮舞砍刀一路追殺,滿臉興奮,直到對方一頭逃出小巷,才意猶未盡地停下腳步,愛憐地摸了摸刀身。
果然,與其被迫成為受害者,還不如搶過主動權——
誰說受害者就不能轉過來追殺犯罪者?
見對方逃得不見蹤影,陸長纓這才離開,當她要走時,卻注意到巷口旁似乎藏了個人。
這家夥不怎麽專業,大晚上穿一件白外套,一片衣角露在牆外,顯眼極了。
陸長纓立刻警惕起來,厲聲喝道:“誰,出來!”
牆邊的衣角晃了晃,但沒有動。
陸長纓輕手輕腳地舉刀逼近,又說:“我已經看到你了,不想死就出來!”
白外套還是沒有動。
陸長纓屏息,猛然舉刀沖了出去,直面這個該死的——
陳安東?
現場一時有些死寂。
陳安東神色複雜,抿着嘴,視線從陸長纓的臉上緩緩滑到她手裏舉着的那柄巨大的斬骨刀。
而在看到那把刀時,他嘴角一抽,神色看起來更複雜了。
陸長纓讪讪地放下刀,往身後藏了藏。
“啊……怎麽是你呀?我還以為是壞人呢……”
陳安東還是不說話,譴責地看着陸長纓。
陸長纓心裏那點兒差點誤傷友軍的愧疚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
她當場倒打一耙,老氣橫秋地教訓起了陳安東:“你怎麽還不回家,不知道唐人街晚上不安全嗎?”
陳安東看上去很不想說話,但還是勉強解釋了一句。
“媽和爺爺讓我來接你。”
陸長纓這才注意到陳安東手裏倒提着一根舊球棍,愧疚心頓時卷土重來。
“啊,那什麽,抱歉啊,我不知道是你……”
她又慶幸地說:“幸好你躲得快,要不然這一刀砍上去,要是砍得夠準,你就得變成美國建國以來第一個太監公民了。當然,作為補償,我願意寫一封推薦信,推薦你去中國修煉葵花寶典……”
陳安東重重吐出一口氣,閉了閉眼,轉身就走。
往外走了兩步,他突然意識到方向反了,腳下一頓,再次轉身,對陸長纓熟視無睹,徑直越過她朝小巷裏面走去。
陸長纓跟在他身後,喊道:“喂,你要去哪兒,你不是來接我的嗎?”
陳安東走得更快了。
他看上去比之前的壞人更想逃離陸長纓。
陸長纓追着喊道:“等等,我有刀,我保護你!”
陳安東終于忍不住開口:“你還是保護你自己吧!”
陸長纓追上了他,自誇道:“我當然能保護自己,事實上,在你來之前,我已經砍走了一個尾随的家夥。”
陳安東突兀地閉上了嘴。
陸長纓很敏銳:“你看到了?”
她端詳着陳安東的表情,肯定道:“你看到了!”
陳安東轉開臉,忍了忍,到底沒忍住,嘴角洩露一絲笑意。
“不。”
陳安東字正腔圓地用英文說:
“我沒看到你像變态殺人魔一樣舉着砍刀追着人跑。”